蕲口道中三首 其二

王令 · 宋代

稍稍江上雨,声入窗壁寒。
悄悄舟中人,曲肘自枕眠。
安卧不成寐,起坐浩长叹。
离家日逾百,行路忽已千。
昔与燕俱来,今见北雁还。
道里苦不通,寄书如弃捐。
风水相喷薄,归期渺无端。
空令秋夜梦,反覆如循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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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的细雨淅淅沥沥,雨声透进船窗,连四壁都浸着寒意。
孤舟之中悄无声息,我弯曲着手臂把它当作枕头,勉强躺下休憩。
安躺了许久始终无法入眠,索性坐起身来,发出悠长的叹息。
算来离开家乡已经超过百日,走过的路途不知不觉间竟已远达千里。
当初我和春燕一同从故乡出发南行,如今却亲眼看见北雁飞回北方。
苦于路途阻隔音讯难通,寄出的家书都如同被丢弃一般,得不到半点回音。
江上风浪相互激荡撞击,我归家的日期渺茫得完全没有定准。
只能白白让秋夜里的归梦,反反复复兜转,像循环往复的圈一样没有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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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蕲口古渡口名,位于今湖北蕲春县西南的长江北岸,是古代长江中游的重要航运节点。
  • 曲肘弯曲手臂,此处指没有枕头,直接把胳膊垫在头下休憩。
  • 浩长叹发出悠长深沉的叹息。
  • 弃捐抛弃、丢弃,此处指寄出的书信石沉大海,如同被随手丢弃一般没有回音。
  • 喷薄此处指江风和浪涛相互激荡撞击的样子。
  • 无端没有定准,没有头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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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铺叙手法描摹羁旅愁思,开篇从江上寒雨的听觉、触觉落笔,先渲染出秋夜孤舟之中凄清冷寂的整体氛围,再由外及内,自然过渡到舟中之人辗转难安的状态。

诗人以离家超百日、行路近千里的行迹对照,春燕同来、北雁南归的物候反差,把思归的迫切感一步步推高,最后落脚到归期无定、秋梦反复辗转的细碎细节,将漂泊游子的深沉乡思写得真切动人,全无华丽雕琢的痕迹,尽显王令诗歌沉挚质朴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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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是北宋中期著名的平民诗人,一生家境贫寒,常年为生计辗转漂泊,足迹遍布江淮各地。这首诗是他羁旅南下途中,行至蕲口古渡口时所作。

当时诗人远离家乡高邮,独自困在孤舟之中,秋夜寒雨连绵,前路漫漫归期未定,积压多日的羁愁乡思无从排遣,便写下这组纪行诗,本首是组诗的第二首,专门描摹秋夜舟中辗转难眠的思归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