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

王令 · 宋代 · 律诗

琐琐来学子,从我问古风。
谓言古之人,学不求世功。
以其明智余,施与天下同。
能知学为身,自不恤穷通。
童子顾我笑,是言得无蒙。
斯道使可遵,曾不闻父翁。
谓言童子归,益自谋厥躬。
吾不能尔言,亦不必尔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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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庸常的求学青年,来到我这里向我请教古人的治学之道。
我告诉他们说古时的人,治学从来不是为了追求世俗的功名利禄。
他们凭借自身修养出的超凡智慧,将恩泽布施给天下所有人。
只要明白求学的根本是完善自身,自然就不会忧虑人生的困厄与显达。
年少的学子看着我发笑,说您这番话恐怕太糊涂蒙昧了吧。
如果您说的这个道理真的可以遵行,怎么从来没听父辈长辈讲过呢。
我于是告诉这些年轻人,你们回去之后,自己好好思量自身的行事准则。
我没法改变你们固有的想法,你们也大可不必遵从我的主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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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琐琐庸常浅薄的样子,这里是对世俗求学之士略带调侃的称呼。
  • 古风这里指古人治学的传统风尚与根本宗旨。
  • 世功世俗的功名利禄、事功回报。
  • 忧虑,计较。
  • 穷通困厄与显达,这里指人生仕途的失意与得志。
  • 蒙昧,糊涂。
  • 厥躬自身,自己的言行修养。厥是指示代词,相当于“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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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对话体的直白写法,没有堆砌任何典故,语言质朴刚健,完全贴合王令诗作素来的硬峭风格。

全诗通过师生之间的观念碰撞,把两种完全对立的治学观摆到台面上:一派是世俗学子代表的“学求世功”的功利观,一派是诗人坚守的“学为身”的修身观,诗人没有居高临下说教,反而最后放低姿态表示不必强从,更凸显出他对世俗风气的无奈,以及对自身道统信念的绝对坚守,字里行间满是孤高愤世的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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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王令晚年隐居授徒时期,当时北宋科举制度逐渐催生了全社会“学为干禄”的功利风气,士人读书求学的唯一目的就是考取功名、跻身仕途,完全遗忘了儒家修身立己的治学根本。

王令一生穷困潦倒,却始终坚守儒家道统,不肯趋附世俗功利,他在授徒过程中痛感时人治学目的的扭曲,于是写下这首诗明志,也对当时的求学风气作出尖锐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