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谣

王令 · 宋代 · 律诗

窗中灯冷晕重绿,窗前西风叶相逐。
晓霜披瓦月上轩,枕梦不成雁声续。
拂衣起步行绕壁,万虑无成泪沾臆。
铁房老剑涩不青,闪掣星斗不可索。
白昼出门归路迷,冬日易夜还空归。
人将豪杰视如草,天困英雄未与时。
长鲸滞斩海波摇,塞甲不卷边尘嚣。
吾徒憔悴乃如此,安得长喙呼重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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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内灯火昏冷,光晕泛着深暗的绿,窗外西风萧瑟,落叶飘飞相互追逐。
拂晓的寒霜覆着屋瓦,月光爬上了廊前的栏杆,我倚枕难以成眠,归雁的啼声接连不断。
抖落衣襟起身徘徊,绕着空墙踱步,万千思虑全都落空,泪水沾湿了我的胸口。
铁鞘里的老剑锈迹斑斑,锋刃早已失去青光,它的剑气仿佛能掣动星斗,这份奇力根本没法估量。
大白天出门奔走,却连归路都差点迷失,冬日昼短夜长,直到天晚还是一无所获空手归来。
世人把豪杰之士看得如同草芥般轻贱,上天也故意困厄英雄,让他始终生不逢时。
巨鲸迟迟未能被斩杀,大海之上波涛摇荡,边塞的战甲至今不能卸卷,边境的战乱尘嚣从未止息。
我们这些有志之士竟这般困顿憔悴,怎能够引颈长啸,把胸中的愤懑呼喊到九重云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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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晕重绿灯火将尽时,光晕昏沉泛出深暗的青绿色,形容灯火冷暗的状态。
  • 披瓦覆盖、铺满屋瓦。
  • 此处指堂前的廊檐、栏杆。
  • 胸口。
  • 涩不青剑刃生锈,表面发涩,失去了原本锋利的青光。
  • 拉扯、牵引。
  • 长喙长嘴,此处指人伸长脖颈开口长啸的姿态。
  • 重霄传说中天的最高处,即九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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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寒夜凄清的意象层层铺染,从灯冷、西风、霜月、雁声几个典型的秋夜意象入手,把主人公长夜无眠的失意状态烘托得入木三分,没有一字直接写愁,而孤愤之气早已溢出纸面。

诗作突破了一般怀才不遇诗作的狭小格局,后半段把个人身世之悲和家国边患之痛紧密结合:英雄被视如草芥的困境,对应的是长鲸未斩、边尘不熄的动荡时局,个人的失意不再是狭小的私怨,而是有志之士报国无门的集体写照。全诗笔力雄健,造语奇崛,完全没有宋初诗坛的柔靡习气,是王令“骨气老苍”诗风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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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至和年间,当时年仅二十余岁的王令长期困居扬州、高邮一带,以授徒为生,虽身负经世济民的奇才,却屡试不第,得不到当道权贵的赏识。

北宋中期边患频发,西夏、辽国屡屡侵扰边境,朝廷软弱妥协,有志报国的寒门之士大多沉沦下僚,王令自身的遭际和对时局的痛感交织,便催生出这篇慷慨悲怆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