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王正叔

王令 · 宋代

微生不过人,气力两眇么。
力学失自谋,径古与今左。
病世相陷贼,树性期刚果。
岂不中是时,然亦未尝过。
奈何众好殊,未语咻已伙。
伥伥独何之,云云锐亦挫。
忠言不售耳,直面屡得唾。
怒目瞋以环,谤口焰而火。
出门先自羞,有衣恍疑裸。
过市不成步,伛偻侔鳖跛。
周旋不出扉,迷若蚁循磨。
人恶固为甚,自厌近亦颇。
媚世定有术,欲学从谁可。
必也泥自售,恐由此始祸。
贤子远相问,幸有以敎我。
得报速是宜,翘企不容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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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资质平庸本就超不过常人,气力也都十分弱小。
努力治学却失于为自身谋划,遵行古道与今世格格不入。
痛恨世人相互陷害倾轧,我修养本性只求刚正果决。
我固然不合当今的时宜,但也从来没有犯过过错。
无奈众人的喜好和我不同,还没开口就已经群起诋毁。
我迷茫不知该去往何处,锐气也在众说纷纭中被消磨。
忠信的话语不被人听信,当面直言反而多次遭人唾骂。
人人都对我怒目圆睁,毁谤我的言论如同火焰般炽盛。
出门走在路上我先自感羞惭,穿着衣服也恍惚觉得像赤裸着身体。
经过闹市都迈不开步子,弯腰驼背就像跛脚的鳖一样。
终日周旋都走不出家门,迷茫得就像蚂蚁绕着磨盘打转。
他人的恶意固然已经太过,我对自己的厌弃就近来也很深。
谄媚世俗一定是有方法的,想要学习却能向谁请教呢。
如果一定要违背本心沽售自己,恐怕祸患就从此开始了。
贤明的你远远地来信问我,希望你能对我有所教诲教导。
请尽快给我回复才合宜,我殷切盼望已经坐不住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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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眇么微小弱小,这里指资质平庸。
  • 径古遵行古代圣贤的正道。
  • 陷贼相互陷害、倾轧。
  • 喧嚷,这里指众口一齐诋毁。
  • 伥伥迷茫不知所措、无所适从的样子。
  • 不售不被人接纳、听信。
  • 等同,好像。
  • 循磨围绕磨盘打转,比喻迷失方向找不到出路。
  • 泥自售指违背本心、屈身降志去自荐求官。
  • 翘企翘首踮足,形容殷切盼望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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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第一人称直抒胸臆,淋漓尽致地写出了刚直之士在污浊世俗中的生存困境,情感真挚沉郁,极具感染力。

诗歌开篇先自叙资质,点明自己守道不合时宜的立身前提,随后层层铺叙遭受排挤毁谤的遭遇,将那种众人侧目、动辄得咎的窘迫,以及诗人内心羞愧不安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诗中多处运用生动的比喻,如“迷若蚁循磨”“伛偻侔鳖跛”,把诗人进退失据的迷茫窘迫写得鲜活可见,呼之欲出。

结尾部分将内心矛盾和盘托出:媚俗无门,守道招祸,只能向友人求教,道尽了出身寒门、坚守理想的士人不遇的无奈。全诗语言质朴古硬,不假雕饰,不仅是王令个人的人生写照,也浓缩了古代刚直不遇之士共同的精神困境,内涵十分厚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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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王令写给友人王正叔的五言古诗。王令一生仕途失意,贫困潦倒,却为人刚直,不肯随俗浮沉,长期以教书为生,流落民间。

当时王令因刚直不阿的性格遭到世俗的排挤与毁谤,内心充满了矛盾与困惑,因此写下这首寄赠诗向友人倾诉遭遇,请求友人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