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农

王令 · 宋代

良农手足胝,老贾不亲犁。
歉岁糠糟绝,高门犬马肥。
天心不宜咎,人理自谁尸。
安得悠悠者,来同予一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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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农夫常年劳作手脚长满厚茧,年长的富商从来不会亲自下地扶犁。
灾荒年景穷苦人家连糠糟都吃不上,富贵豪门的犬马却吃得膘肥体壮。
上天的本意本不该将灾荒降罪于人,这人世间的不公道理究竟是谁主导造成?
哪里能找到通达事理的同道之人,来和我一同为这世道的不公感到悲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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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手足胝手脚上因长期劳作摩擦生成的厚茧,代指常年辛苦耕耘。
  • 老贾年长的商人,这里指代完全脱离农耕劳作的富商群体。
  • 歉岁粮食收成严重不足的灾荒之年。
  • 高门高大华贵的宅门,代指地位显赫的富贵权贵人家。
  • 人理自谁尸尸在这里是主持、主导的意思,整句意为人世间这些不合理的秩序究竟是谁主导造成的。
  • 悠悠者指心怀公义、和诗人有着相同忧思的通达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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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令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通篇运用极具冲击力的反差对比手法,开篇就将终年劳作的良农和不事生产的富商并置,紧接着进一步放大贫富对立的矛盾:灾荒年里底层百姓连糟糠都难以为继,豪门豢养的犬马却膘肥体壮,寥寥十字就将北宋社会人不如畜的残酷现实揭露得入木三分。

诗人没有停留在现象的表层描摹,反而直接对传统的天命观提出质疑,否定了“天灾降罪于民”的荒谬说辞,将社会不公的根源从虚无的上天落到了现实的人世,这种锋芒毕露的思辨性在北宋中期诗坛极为少见。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没有丝毫浮华雕琢的习气,情感沉郁悲愤,是宋代反映民生疾苦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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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是北宋中期著名的平民诗人,一生未曾出仕,长期辗转在江淮底层谋生,对普通农民的生存疾苦有着切身体察。

这首诗作于宋仁宗至和年间,当时北宋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贫富分化悬殊,多地接连爆发灾荒,底层民众易子而食的记载屡见史册,而权贵富商阶层却依旧奢靡享乐,王令目睹尖锐的社会矛盾,愤而写下这首批判现实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