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难忘酒十首 其十

王令 · 宋代

何处难忘酒,亡君复旧游。
黍离经故国,麦秀悼前羞。
远目何胜尽,行车逆自留。
此时无一盏,何以谢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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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境下最让人难以忘怀美酒?那就是凭吊已逝的故君、重游旧日旧地的时候。
走过昔日的故国故都,想起《黍离》的悲叹,望见废墟间麦浪翻涌,追怀前朝旧事的伤痛漫上心头。
极目远眺,苍茫的天地望不到尽头,赶路的车马也仿佛不忍前行,兀自停驻不前。
这种时候如果手中没有一杯酒,又要如何排遣这漫无边际的万古愁绪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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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黍离《诗经·王风》的篇名,相传为东周大夫途经西周故都,见昔日宗庙宫室长满禾黍,有感于家国覆亡而作的悲叹之诗,后世常用来指代对故国倾覆的哀思。
  • 麦秀即《麦秀歌》,相传为商末贤人箕子朝周,途经殷商故墟,见宫室毁坏、遍地麦禾而作的哀歌,后世用作感慨前朝灭亡的经典典故。
  • 悠悠这里指绵延无尽的历史愁思与苍茫怅惘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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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设问起笔,直接将「难忘酒」的场景锚定在吊古伤今的主题之上,跳出了寻常饮酒诗书写世俗悲欢的格局,立意沉厚高远。

颔联连用「黍离」「麦秀」两个流传千古的悼亡故国的经典典故,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没有多余修饰就将诗人途经旧地的沉恸情绪渲染得十分饱满。

颈联转向侧面烘托,不直接说自己不忍离去,反而写远行的目光望不到边际,赶路的车马也主动停驻,以景物的有情反衬人的沉哀,手法委婉而意境苍凉辽远。

尾联收束回到「酒」的核心主题,点明酒是消解万古苍茫愁绪的唯一寄托,余味悠长,尽显王令诗歌古硬沉郁的独特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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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是北宋中期极具风骨的布衣诗人,一生未入仕途,以卓绝诗才受王安石赏识,其诗向来以气格古硬、寄寓深远著称。

《何处难忘酒十首》是他效仿前代同题组诗的创作,从不同人生境遇出发书写饮酒的特殊精神意涵,这首作品是组诗的第十首,创作于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王令漫游南北,多览前朝遗迹,胸中郁积的历史沧桑感借此诗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