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须雾湿,燕嘴泥融,陌上细风频扇。

—— 方千里过秦楼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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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秦楼

方千里 · 宋代

柳拂鹅黄,草揉螺黛,院落雨痕才断。
蜂须雾湿,燕嘴泥融,陌上细风频扇。
多少艳景关心,长苦春光,疾如飞箭。
对东风忍负,西园清赏,翠深香远。
空暗忆、醉走铜驼,闲敲金镫,倦迹素衣尘染。
因花瘦觉,为酒情锺,绿鬓几番催变。
何况逢迎向人,眉黛供愁,娇波回倩。
料相思此际,浓似飞红万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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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拂动着嫩黄新芽,青草凝成螺黛般深绿,院子里雨后水痕刚刚干透。
蜜蜂触须被雾气沾湿,燕子嘴边衔着湿润泥土,小路上轻柔春风频频吹拂。
多少美艳春景牵动心绪,常常哀叹春光太过匆匆,快得如同飞箭一般。
面对着春风怎忍辜负,到西园畅快游赏一番,那里翠色深深花香悠远。
徒然暗暗追忆从前,当年醉中走过铜驼旧街,闲时敲打着马镫,漂泊的足迹让素衣沾满风尘。
为相思因看花消瘦,本性钟情杯中美酒,乌黑鬓发几番被催促着改变。
更何况还要对人逢迎应酬,双眉总为愁绪郁结,娇媚眼波流转顾盼含情。
料想此刻这一份相思,浓烈得就像万点飘飞的落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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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黛]:原指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此处用来形容青草苍绿的颜色。
[铜驼]:指洛阳铜驼街,古代为著名繁华游乐之地,此处代指旧日京华繁华游赏之地。
[金镫]:金属制成的马鞍脚镫,此处代指骑马游赏。
[绿鬓]:乌黑光亮的鬓发,常用来代指青春年少的美好年华。
[飞红]:指暮春时节飘飞坠落的落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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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伤春怀人为核心主题,章法绵密,情景交融,尽显宋代婉约词含蓄雅致的风神。

上片开篇铺写暮春景物,从院内春容到陌上春风,柳嫩草青,雨歇风轻,蜂燕灵动,把春日初晴的鲜活景致刻画得细腻生动,随后自然转入对春光易逝的慨叹,引出游园赏春的意兴,过渡自然无痕,不见雕琢痕迹。

下片宕开笔锋转入忆旧抒情,先追念旧日京华游赏的往事,继而抒发漂泊风尘、年华暗改的怅惘,再层层递进落到对旧恋人的思念之上,情感层层加深,委婉动人。末尾将抽象无形的相思,化作具体可感的“飞红万点”,比喻新颖贴切,既呼应了前文暮春景物的设定,又将浓重绵密的相思之情写得真切动人,余味悠长。

全词写景工细,抒情含蓄,语言清丽典雅,很好地继承了周邦彦婉约词的艺术特质,是宋代伤春怀人词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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