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村三首 其三

杜甫 · 唐代

群鸡正乱叫，客至鸡斗争。
驱鸡上树木，始闻叩柴荆。
父老四五人，问我久远行。
手中各有携，倾榼浊复清。
苦辞酒味薄，黍地无人耕。
兵革既未息，儿童尽东征。
请为父老歌，艰难愧深情。
歌罢仰天叹，四座泪纵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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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鸡正胡乱啼叫，客人到来，鸡群还争斗不停。
我把鸡赶上树木，才听到有人敲打柴门的声音。
四五位乡里父老，前来问候我远途归来。
每个人手中都带着礼物，倒出酒来有浊酒也有清酒。
大家抱歉地说酒味淡薄，种黍的田地也没人耕种打理。
战乱至今还没有平息，年轻男子全都东征打仗去了。
请让我为父老们唱一首歌，艰难世道里，我深深愧对大家的深情。
唱完之后我仰头长叹，在座的人都禁不住泪流满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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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柴荆指用柴荆编制的简陋门户，代指乡野间简陋的居所。
  • 问慰问，问候。
  • 倾榼倒出酒。榼是古代用来盛酒的器具。
  • 苦辞父老谦逊地抱歉诉说。
  • 兵革本指兵器和铠甲，这里代指战争。
  • 儿童这里指村中年轻的男子，并非指未成年的孩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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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从乡间访客的日常场景切入，层层深入展现了安史之乱中民生凋敝的现实，也抒发了杜甫忧国忧民的沉郁情怀。

开篇四句以群鸡争斗的乡野小景起笔，质朴自然，先声夺人，营造出客至的生活化氛围，随后转入父老探望的叙事，乡亲们在自身处境艰难的情况下，仍带着酒来看望落难归来的杜甫，淳朴深厚的乡情跃然纸上。

父老的随口之语，直接点出了战乱带给普通百姓的苦难：田地荒芜，壮丁尽被征发出征，将诗人个人的归家遭遇，与整个国家的战乱苦难结合起来，拓宽了诗歌的意境。结尾杜甫歌罢长叹，满座落泪，把深沉的忧愤与无奈收束其中，情感真挚沉郁，极具感染力，充分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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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公元757年）。

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定，杜甫任左拾遗时，因上疏援救被贬的房琯，触怒唐肃宗，被特许放还鄜州羌村探家。诗人根据回家后的见闻感触，写下《羌村三首》组诗，这是其中第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