贻阮隐居

杜甫 · 唐代 · 律诗

陈留风俗衰,人物世不数。
塞上得阮生,迥继先父祖。
贫知静者性,自益毛发古。
车马入邻家,蓬蒿翳环堵。
清诗近道要,识子用心苦。
寻我草径微,褰裳蹋寒雨。
更议居远邨,避喧甘猛虎。
足明箕颍客,荣贵如粪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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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地区的古贤之风早已衰微,当世称得上贤达的人物寥寥无几。
在边塞之地我幸得遇见阮先生,他远承先祖阮籍等前贤的高洁风骨。
身处清贫更能知晓隐者的沉静天性,修养日深连毛发都透出古朴的气韵。
权贵的车马只造访邻近的人家,他的居所只有蓬蒿野草遮蔽着四围土墙。
他清雅的诗作契合道家的玄理要义,能看出他平素治学用心极为良苦。
他踏着细密的草径前来寻访我,撩起衣裳不顾寒冷的雨水沾湿脚步。
我们还商议着要迁居到偏远的村落,甘愿冒着遇猛虎的风险也要远离尘嚣。
这足以证明那些箕山颍水畔的隐者,从来都将荣华富贵视作粪土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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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贻阮隐居贻,赠送。阮隐居即阮防,当时隐居秦州的隐士,是魏晋名士阮籍的后人。
  • 陈留古郡名,今河南开封一带,是魏晋名士阮籍的故乡。
  • 迥继远继,远远地继承前贤的风骨品格。
  • 蓬蒿翳环堵蓬蒿,野生杂草。翳,遮蔽。环堵,指四面都是土墙的简陋居室,形容隐者居所的清贫。
  • 褰裳撩起衣裳,出自《诗经》,这里形容出行时不顾雨水打湿衣襟的状态。
  • 箕颍客指传说中隐居在箕山、颍水之畔的上古高士许由,后世用来代指不慕荣利的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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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秦州时期的代表性咏人诗作,全程以极凝练的笔触勾勒出阮隐居高洁脱俗的隐者形象,没有一句浮泛的夸赞,所有评价都依托于具体的行为细节。

诗中既赞颂了阮防不慕荣利、安贫乐道的品格,也投射出诗人自己在经历战乱、看透官场污浊之后,对归隐避世生活的强烈向往,二人惺惺相惜的情谊全在平实的字句中自然流露,情感沉挚而不张扬,完全契合杜诗一贯的沉郁质朴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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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当时杜甫辞去华州司功参军的职务,辗转漂泊到秦州(今甘肃天水)避乱。

杜甫在秦州期间与当地隐士阮防相交甚笃,阮氏是魏晋名士阮籍的后裔,品行高洁不慕荣利,杜甫对他十分推崇,于是写下这首诗相赠,抒发二人共通的避世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