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功山

杜甫 · 唐代

朝行青泥上,暮在青泥中。
泥泞非一时,版筑劳人功。
不畏道途永,乃将汩没同。
白马为铁骊,小儿成老翁。
哀猿透却坠,死鹿力所穷。
寄语北来人,后来莫匆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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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赶路行走在青泥之上,傍晚仍旧跋涉在青泥之中。
这里道路泥泞并非短时间如此,修治泥泞也枉自劳苦了众人的功夫。
我并不害怕道路漫长遥远,只怕会落得沉沦埋没的相同结局。
白色的骏马被泥染成了黑色的骊马,年幼的行人困在此处也熬成了老翁。
哀鸣的猿猴想要穿过泥地却依旧陷坠,疲困的野鹿也耗尽力气无路可走。
我寄语要从这里经过的来人,后来者千万不要匆忙赶路误陷此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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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版筑原指用夹板夯土筑墙的传统技法,此处借指修治道路泥泞的工程劳作。
  • 汩没沉沦、埋没之意,此处既指陷入泥泞被泥水吞没,也暗指诗人人生失意沦落的境遇。
  • 铁骊指毛色纯黑的马,此处形容白马被污泥沾染变成了黑色。
  • 匆匆匆忙仓促的样子,此处指行路切勿仓促大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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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杜诗纪行之作,以写实手法写旅途艰险,情景交融,寄寓深沉,极具艺术张力。

开篇叠用两个“青泥”,点明从朝到暮始终跋涉泥途的处境,开门见山就渲染出泥泞久滞的压抑困苦,直白却极具冲击力。“白马为铁骊,小儿成老翁”两句用夸张变形的手法,极写泥途深陷、行路阻滞的程度,又以哀猿陷坠、野鹿力穷的描写,从侧面烘托出路途险恶到连禽兽都难以通行,笔法质朴却真实感扑面而来。

结尾两句寄语后来者,运用双关手法,字面是提醒后人行路不要仓促误陷险地,实际上暗喻人生世路的坎坷险恶,寄寓了诗人漂泊沦落、饱经战乱风霜的人生感慨,将行役之苦升华为对人生境遇的感叹,含蓄深沉,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杜甫纪行诗“即景生情,关合身世”的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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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是杜甫弃官离开秦州,前往同谷(今甘肃成县)途中所作,属于诗人秦州纪行系列诗作之一。

泥功山位于今甘肃成县西北,当地山路崎岖,阴雨过后泥泞难行,杜甫亲身经历了跋涉的艰险,因而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诗作,既记旅途实景,也寄寓了对世路坎坷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