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阁

杜甫 · 唐代 · 律诗

土门山行窄,微径缘秋毫。
栈云阑干峻,梯石结构牢。
万壑欹疏林,积阴带奔涛。
寒日外澹泊,长风中怒号。
歇鞍在地底,始觉所历高。
往来杂坐卧,人马同疲劳。
浮生有定分,饥饱岂可逃。
叹息谓妻子,我何随汝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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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门一带山路狭窄,细小的小径仿佛贴着秋毫般的山壁延伸。
栈道傍云纵横排布,高峻无比,凿石垒成的梯级结构十分牢固。
千万条沟壑间疏林倾斜,浓重的阴云下仿佛裹挟着奔腾的浪涛。
寒日悬在遥远的天外显得淡远无力,长风在旷野之中肆意呼啸怒号。
直到在山脚底下卸下马鞍歇脚,才惊觉刚才所翻越的山巅是何等高峻。
路上往来的行人或坐或卧杂乱地挤在一起,人和马匹都同样疲惫不堪。
人生在世自有既定的命数,就连饥寒饱暖的规律又哪里能轻易逃掉。
我叹息着对身边的妻儿说道,我又何苦跟着你们一同奔波受这辛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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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仙阁蜀道著名关隘,旧址在今四川广元市朝天区,是古蜀道上依山凿石搭建的栈道险段。
  • 阑干纵横交错的样子,这里形容栈道在云间交错排布的形态。
  • 万壑数不清的山沟,壑指山谷。
  • 倾斜、歪倒的样子。
  • 澹泊同“淡泊”,这里形容日光微弱淡远的样子。
  • 定分既定的命数、分定的命运安排。
  • 汝曹你们这些人,这里是杜甫对妻儿的戏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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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典型体现了杜甫纪行诗“景中含情、情因景生”的艺术特色,前八句全力铺陈飞仙阁一带的险峻地貌,从窄径、连云栈道到万壑林涛、寒日长风,步步渲染出蜀道的高寒荒僻,画面极具冲击力。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歇鞍后的回望视角,反衬出山道的高不可攀,顺势引出浮生有命的感慨,将旅途的肉身劳顿升华为对乱世人生的深沉喟叹,情感沉郁厚重,完全符合杜诗一贯的沉郁顿挫的风格,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将乱世中底层士人颠沛流离的无奈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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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是杜甫秦州纪行组诗中的一篇。

当时杜甫因不满官场黑暗,辞去华州司功参军的官职,为躲避战乱、谋求安居之地,携全家老小从华州出发,长途跋涉前往秦州,沿途翻越秦陇一带的险峻山道,飞仙阁便是途中一处以险著称的关隘,杜甫亲历其险后写下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