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柏渡

杜甫 · 唐代

青冥寒江渡，驾竹为长桥。
竿湿烟漠漠，江永风萧萧。
连笮动袅娜，征衣飒飘飖。
急流鸨鹢散，绝岸鼋鼍骄。
西辕自兹异，东逝不可要。
高通荆门路，阔会沧海潮。
孤光隐顾眄，游子怅寂寥。
无以洗心胸，前登但山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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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青空笼罩着寒冷的古渡，人们架起竹子搭成长长的浮桥。
桥竿被潮雾打湿，四野烟霭茫茫，江水悠长无尽，风声萧萧寒凉。
相连的竹索在风中轻轻摇曳，行人的衣衫在秋风里飒飒飘飏。
湍急的激流冲散了水鸟，陡岸之上鼋鼍自在横行姿态骄狂。
西行的车驾从此各分途，东去的江水一去难以阻留。
道路高远可以直通荆门，江面宽阔容得下沧海来潮。
落日孤光隐在四顾的目光里，游子我满心惆怅寂寥难消。
没有什么能洗净我胸中愁闷，前行我只能登上山顶登高远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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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桔柏渡古渡口名，位于今四川广元昭化，为嘉陵江与白纶江交汇处，是古代入蜀的重要渡口。
  • 青冥指高远苍茫的天空。
  • 连笮相连的竹索，笮指竹制缆绳，用来牵系固定浮桥。
  • 袅娜此处形容竹索在风中摇曳轻柔的样子。
  • 西辕向西行进的车驾，辕借指车辆。
  • 要拦截、挽留，此处指留住东去的江水。
  • 荆门指荆门山，在今湖北宜都西北，此处代指通往荆楚的道路。
  • 顾眄回首观望，环顾四周。
  • 山椒古代对山顶的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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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杜甫的纪行诗，完美体现了杜诗“摹写精工、情景交融”的特点，将行旅所见的山川形胜与胸中漂泊的愁思完美融合。

开篇即点明渡头身份，随后层层铺陈景物：湿竿、烟漠、长水、风萧，短短十四字就勾勒出桔柏渡荒寒凄清的整体氛围。接着写浮桥动态与岸上水态，竹索摇荡、征衣飘飞、水鸟惊散、鼋鼍踞岸，动静相生，生动写出了蜀地古渡的险峻特征，笔力雄健质朴。

后半部分即景生情，由“西辕异路、东逝不回”的景象，引出自身漂泊无定、前途未卜的身世感慨，最后以“无以洗心胸、前登但山椒”收束，将无边惆怅融入苍茫山景，余味悠长。全诗风格沉郁顿挫，既写出了蜀地山川的独特气质，也寄寓了杜甫晚年漂泊西南的深沉感喟，是杜诗纪行作品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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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当时杜甫从阆州前往成都，途经桔柏渡——今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境内，嘉陵江与白龙江交汇处的古渡口——见渡口荒寒险峻的景象，感自身羁旅漂泊的境遇，写下这首纪行诗。

安史之乱后杜甫长年辗转巴蜀，流离漂泊，这首诗正是他西南行旅生涯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