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

杜甫 · 唐代

春旱天地昏，日色赤如血。
农事都已休，兵戈况骚屑。
巴人困军须，恸哭厚土热。
沧江夜来雨，真宰罪一雪。
谷根小苏息，沴气终不灭。
何由见宁岁，解我忧思结。
峥嵘群山云，交会未断绝。
安得鞭雷公，滂沱洗吴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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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遭遇大旱，天地都昏暗无光，太阳颜色赤红如同鲜血。
农耕农事全都已经停摆，更何况战事还纷扰动乱不安。
巴地百姓被军需征收逼得困苦不堪，在燥热的土地上痛哭哀号。
苍茫江边夜里降下大雨，上天的罪责仿佛一下子得到洗脱。
禾谷的根部稍稍得到滋润复苏，可旱灾带来的灾气终究还未消除。
怎样才能迎来安宁丰收的好年成，解开我心头郁结的重重忧思。
重叠高耸的山间云层，不断翻涌交汇从来没有断绝。
怎么才能鞭打雷公催动大雨，让滂沱大雨洗净吴越一带的战乱烟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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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戈指代战争、战乱。
骚屑形容动乱纷扰不安的样子。
巴人指巴地（今四川东部一带）的百姓，当时杜甫流寓于此。
军须即军需，指朝廷为供应战争需要征收的各类物资。
真宰古人指上天、造物主，这里代指天。
沴气指灾害不祥之气，这里特指旱灾带来的恶气。
宁岁安宁丰收的年岁。
峥嵘这里形容云层重叠高耸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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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题为"喜雨"，却没有单纯写降雨之喜，而是将天灾与人祸结合，把民生疾苦和家国忧患融为一体，充分体现了杜甫忧国忧民的仁者情怀。

诗歌开篇先极力铺陈春旱的惨状：从天地昏蒙、日色变赤的宏观景象，写到农事荒废，再到百姓困于战乱军需的惨状，层层递进，把天灾人祸交织的苦难写得触目惊心，极具感染力，为后文写雨做足了铺垫。

降雨之后，诗人并没有一味喜悦，仅仅说禾谷稍稍复苏，灾气并未全消，紧接着转入对太平年岁的期盼，结尾一笔宕开，从本地的旱情想到吴越的战乱，发出"安得鞭雷公，滂沱洗吴越"的呼喊，将对乡土民生的关怀拓展到整个天下，把全诗的思想境界提升了一个层次。整首诗风格沉郁顿挫，情感真挚深沉，处处可见诗人心系苍生、忧念天下的胸怀，是杜诗中现实主义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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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完全平定，杜甫流寓梓州（今四川三台），属于古代巴地范围。

这一年春天当地遭遇严重旱灾，百姓本就生活无着，还要承受官府征收军需的层层盘剥，入夜后天降大雨，杜甫感于时事，写下这首记怀之作。当时中原、吴越一带仍有战乱未平，诗人心系天下苍生，不仅为本地得雨纾旱而感怀，更牵挂着全国的战乱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