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赠射洪李四丈

杜甫 · 唐代 · 律诗

丈人屋上乌,人好乌亦好。
人生意气豁,不在相逢早。
南京乱初定,所向邑枯槁。
游子无根株,茅斋付秋草。
东征下月峡,挂席穷海岛。
万里须十金,妻孥未相保。
苍茫风尘际,蹭蹬骐驎老。
志士怀感伤,心胸已倾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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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人家屋上的乌鸦,因为主人品性仁厚,连乌鸦也显得格外可亲。
人生在世贵在胸襟意气开阔,不必强求早早相逢相识。
成都一带的叛乱刚刚平定,所到之处城邑村落全都满目荒芜。
我这个漂泊的游子没有安身的根基,往日的草堂早已荒废在秋草之中。
我向东行进出三峡,曾乘船扬帆一路远游直到海边。
万里远行的资费需要十金之多,连妻子儿女都难以保全。
在这苍茫纷乱的乱世之中,就连才华盖世的人也困顿失意渐渐老去。
有志之士心中满是乱世感伤,彼此的坦荡胸襟早已让对方深深折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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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四丈即李甫,排行第四,是居住在射洪的有德隐士,杜甫的友人,“丈”是唐代对年长男性的尊称。
  • 屋上乌典故出自《尚书大传》“爱其人者,兼爱屋上之乌”,即爱屋及乌的原意,指因喜爱某人而推及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
  • 意气豁胸襟开阔,意气相投,志趣相合。
  • 南京这里指成都,唐肃宗至德二年曾下诏改成都为南京。
  • 邑枯槁城邑村落都因战乱遭到严重破坏,满目荒芜凋敝。
  • 挂席悬挂船帆,代指乘船扬帆航行。
  • 妻孥妻子和儿女的统称。
  • 蹭蹬原指路途险阻难行,这里引申为人困顿失意,仕途不顺,壮志难伸。
  • 骐驎同“麒麟”,传说中的瑞兽,这里用来比喻才华出众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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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开篇就活用爱屋及乌的典故,直白地表达出对李丈人品的高度推崇,毫无世俗客套的虚浮之语,足见二人相知之深,开篇两句便定下了全诗坦诚真挚的基调。

诗歌后半部分转而叙写诗人自己避乱漂泊的种种经历,从战乱后的满目疮痍写到自己辗转流离、生计艰难的处境,将乱世中志士同命相怜的感伤抒发得沉挚动人。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叙事与抒情浑然交融,既赞美了友人的高风亮节,也袒露了自己饱经忧患的坦荡心胸,是杜甫蜀地漂泊时期的代表性赠人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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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宝应元年(公元762年),当时杜甫为躲避蜀地徐知道发动的叛乱,携家眷辗转旅居梓州,专程前往射洪县拜访当地隐士李四丈。

李四丈是射洪当地品行高洁的有德长者,二人一见如故,饱经流离之苦的杜甫在困顿之中得遇志同道合的友人,心中感慨万千,便写下这首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