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杜甫 · 唐代

行云递崇高，飞雨霭而至。
潺潺石间溜，汩汩松上驶。
亢阳乘秋热，百谷皆已弃。
皇天德泽降，焦卷有生意。
前雨伤卒暴，今雨喜容易。
不可无雷霆，间作鼓增气。
佳声达中宵，所望时一致。
清霜九月天，髣髴见滞穗。
郊扉及我私，我圃日苍翠。
恨无抱瓮力，庶减临江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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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缓缓升入高空，湿润的飞雨铺天而来。
山间溪水潺潺流淌，雨穿松叶汩汩作响奔驰而下。
骄阳借着秋势逞威，百谷都因干旱干枯绝收。
上天降下恩泽雨露，枯焦卷叶的庄稼重获生机。
前一场雨过于急猛成灾，这场雨舒缓适宜让人欣喜。
降雨少不了夹杂雷霆，偶尔轰鸣就像鼓点提振生气。
淅沥雨声一直到夜半，所盼望的风调雨顺终于如愿。
待到九月降霜的收获时节，依稀能看见田里余留的稻穗，预示丰收。
郊野居所也沾了雨水恩惠，我的菜圃一天天变得青翠葱郁。
遗憾我没有亲自灌园的力气，这场雨也能省去我临江汲水的功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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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亢阳指强盛的阳气，此处指代久晴无雨的旱灾。
  • 德泽即恩泽，这里指上天降下的雨水。
  • 焦卷指因干旱而焦枯卷缩的庄稼禾苗。
  • 卒暴卒通“猝”，指雨水来得迅疾凶猛、过于急骤。
  • 容易此处指从容和缓，雨量适中适宜。
  • 髣髴同“仿佛”，指隐约、依稀的样子。
  • 滞穗指收割后遗留在田间的稻穗，代指丰收后的余获，此处预示丰收有望。
  • 抱瓮化用“抱瓮灌园”的典故，指亲自灌田劳作，此处杜甫感叹自己年老无力躬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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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喜雨诗是杜甫晚年作品，通篇紧扣“雨”铺陈展开，结构层层递进，情感质朴深沉，尽显杜甫关心民生的仁者胸怀。

开篇四句先绘雨景，从云生高空到飞雨飘落，再写雨落山间松间的声色动态，寥寥二十字就将好雨初降的清新样貌勾勒得真切生动。接着笔锋一转，交代此前秋旱伤稼的灾情，铺垫出这场及时雨的可贵。随后转入对今雨的赞美：对比前雨的急暴，点出今雨的和宜，再写雷声助威、雨声达旦，暗合农时需要，衔接自然流畅。

诗人进而畅想秋收，还未到收获就已经仿佛望见丰收景象，最后落到自身，自家菜圃沾恩变苍翠，收尾感叹自己年老无力躬耕，这场雨省却汲水辛劳，收束平实自然。全诗没有华丽辞藻，语言质朴贴合农事，处处可见杜甫即使晚年漂泊，依然牵挂民生收成的深沉情怀，写景与抒情浑然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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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杜甫旅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时所作。当时夔州遭遇秋旱，此前一场大雨过于急暴酿成灾害，之后降下一场适宜农时的及时雨，杜甫关心农事民生，感而作此诗。

杜甫晚年寓居夔州，亲自经营郊野菜圃，对农桑收成十分关切，这首诗就是他关注农事、抒发切身感受的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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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递崇高，飞雨霭而至。

潺潺石间溜，汩汩松上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