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拜罢南郊献诗

中天台上闻天语,将下人间会真主。
王室堂开秋意深,匆匆瑞气排群阴。
插空仪物望不断,文采高下成遥林。
铁衣十万熊罴勇,忽拥天衢海涛动。
两序朱帘语相庆,皆谓君王能绍圣。
昭昭神考体天德,昔向明堂布仁政。
君王欲报天地恩,乃修宗祀开端门。
玉辂亭亭张日月,中望尧云降天阙。
清宫行事斋心微,默与神交谁得知。
献飨归来待祠殿,上帝先从道心见。
龙衣登降天香浓,一片钧天庭燎中。
振鹭于飞珮声响,恍如三代观臣工。
先皇基绪既肯构,配侑岂或惭高穹。
安得公尸不来燕,自是诸侯皆望风。
奏歌已荐致和乐,饮受乃酢持盈功。
晓来忽听道傍语,从此天观观九叙。
琐琐愚臣何所补,只愿献诗归乐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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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天台之上听闻天帝的话语,将要降临人间与贤明的真主相会。
王室明堂开启之时秋意正深,流动的祥瑞之气驱散了所有阴霾。
高耸入云的仪仗器物望不到尽头,华彩错落高低排布如同远林。
十万身披铁甲的禁军如熊罴般勇猛,簇拥着御道行进如同海涛涌动。
东西两廊的官员隔着朱帘互相道贺,都称赞君王能够继承先圣的功业。
光明显赫的神宗先帝禀承上天仁德,往日曾在明堂广布仁惠的政令。
当今君王想要报答天地的庇佑之恩,于是整修宗庙祭祀开启礼制门径。
帝王的玉车亭亭而立如同撑开日月,抬头望见尧时祥云从天阙降下。
在清斋宫室中行事心神澄澈专一,默默与神明相通旁人无从知晓。
献祭礼毕归来在祠殿等候,上天早已从君王的诚敬道心中感知到诚意。
身着龙袍登阶下殿时天香浓郁,整片天庭燎火的光亮之中暖意融融。
群臣如白鹭般行列齐飞玉佩声响,恍惚间仿佛看到三代盛世的臣工风貌。
先皇开创的基业已经得到很好传承,祭祀时配享上天完全不会愧对苍穹。
神明的化身自然会前来享宴,各地诸侯也全都闻风来朝恭敬行礼。
雅乐歌奏已经献上带来祥和安乐,饮下福酒承受持守盈满的大功。
清晨忽然听到路边行人纷纷议论,从此天下将遵行九叙的常道治理太平。
我这样浅陋的愚钝臣子没有什么贡献,只愿将这首献诗收入朝廷乐府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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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郊古代帝王在都城南郊举行的祭天大典,是国家最高等级的礼制活动。
  • 熊罴两种猛兽,这里用来比喻禁军将士勇猛无敌。
  • 天衢原指天路,这里代指京城的御道。
  • 绍圣继承前代圣君的功业。
  • 神考宋代对已故先帝的尊称,这里指宋神宗。
  • 玉辂帝王祭祀时乘坐的装饰华美的专用车辆。
  • 斋心祭祀前斋戒,摒除杂念,心神澄澈专一。
  • 庭燎宫廷中点燃的大火炬,用于祭祀大典夜间照明。
  • 基绪先帝开创的基业、传统。
  • 九叙指《尚书》中记载的九种治理天下的常道,代指太平治世的秩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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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传统赋体铺陈手法层层展开祭祀全过程,从祭前的祥瑞氛霭、扈从的盛大威仪,到祭祀时的斋心通神、礼成后的朝野欢庆,脉络清晰,画面感极强,完全打破了一般郊庙献诗板滞生硬的通病。

全诗虽为颂圣献诗之作,却无阿谀浮夸之弊,始终落脚于对君王承继仁政、施行德治的期待,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以礼制辅佑君德的普遍政治理想。语言整饬雄浑,气象开阔,与祭祀大典的庄重氛围高度契合,是宋代同类献诗中艺术水准较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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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宋哲宗首次亲行南郊祭天大典之后。

南郊祭天是宋代国家最高等级的礼制活动,每三年举行一次,仪式繁复隆重,参与人员遍及文武百官、禁军扈从。黄裳当时亲历全程盛典,有感于祭祀的庄重盛大,写下这首献诗进呈,表达对当朝君主绍述先皇仁政、天下太平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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