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存心堂因简正仲运使

有乐不在物,况当仕而优。
外骛乃自苦,作德能日休。
身计苟未适,安能为道谋。
基址更所寓,得地东南陬。
经营喜宋子,阐绎嘉毛侯。
纷嚣落寂境,蒸鬰回素秋。
事少德机静,风微花信幽。
林悄鸟相应,日闲丝自游。
中发灵台光,下照彪池流。
神怡况味远,意虚才智周。
真见造不灭,妄想降无求。
所示良可助,所超安可酬。
会合果有道,宁复嗟阻修。

译文

收起展开
真正的快乐从来都不依附于外物,更何况你正处于仕进修为的优裕阶段。
向外追逐物欲只会平白自寻苦恼,修养德性便能让心性日渐安闲和顺。
倘若自身的行止都不能安顿顺遂,又怎么能去谋划追求圣贤的大道呢。
存心堂的基址选得十分合宜,坐落在东南一隅的佳胜之地。
可喜有宋姓友人主持营建事务,更值得赞许的是毛侯推演阐发圣贤义理。
尘世的纷嚣全都消散在这清寂之境,溽热的暑气退去重回清和的凉秋。
公务简少德性的枢机自然安闲,和风轻拂花信的讯息幽微淡远。
林间清寂飞鸟的鸣啼彼此呼应,长日闲静蛛丝在空处自在飘游。
心性之中生出灵台的澄澈光华,向下映照堂前彪池的潺潺流水。
精神舒怡其中的况味悠远绵长,意念虚静才智自然周遍无遗。
正见所达的境界恒常不会灭坏,妄念全都消褪心中一无所求。
你所展示的修养境界实在大有裨益,那超凡的造诣哪里能够轻易酬答。
同道之人若果真有相会的机缘,哪里还会去感叹路途阻隔遥远。

注释

收起展开
  • 仕而优语出《论语·子张》,指在做官的事务之余尚有富余的精力,可以进修德性学问。
  • 外骛指心性向外放纵,追逐世俗的功名利禄等外物。
  • 作德日休语出《尚书·大禹谟》,指修养德性的人,心性会日渐安闲和顺,日有所得。
  • 东南陬东南角,这里指存心堂坐落的东南边隅之地。陬,角落。
  • 阐绎推演阐发,梳理陈述义理。
  • 蒸鬰指盛夏湿热蒸腾的暑气。鬰,同郁。
  • 花信花期,花开的讯息。
  • 灵台语出《庄子》,代指人的心性、心灵。
  • 阻修指路途阻隔且遥远。修,长。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宋代理学氛围下极具代表性的题堂诗作,全篇以儒家“存心养性”的核心主旨贯穿始终,开篇便直接破题,跳出世俗享乐依附外物的浅见,点明德性修养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乐,立意正大高远。

诗作中间部分将堂外的景致与心性的修为完全融合,没有生硬割裂说理与写景,飞鸟呼应、蛛丝自游的清安画面,恰恰是主人心无挂碍的外化,以境衬理,把抽象的德性境界转化为可感可触的幽寂景致,理趣盎然毫无说教气。

全诗语言质朴温厚,契合宋儒端方平和的审美取向,收尾落点在同道相惜的情谊,将空间距离的阻隔消解于对共同大道的追求之中,余味悠长,尽显北宋士大夫的精神格局。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北宋中后期文人黄裳的文集《演山集》,是作者为新落成的存心堂所作的题咏诗,同时寄给时任转运使的毛正仲,也就是诗中所称的“毛侯”。

北宋中期儒学复兴,心性修养成为士大夫普遍关注的命题,毛正仲在东南任上修建存心堂作为涵养心性、处理公务之余休憩修为的场所,堂成之后黄裳收到友人寄来的堂中景致与相关记述,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寄赠,表达自己对存心堂境界的赞赏与向往。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