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居潮山

黄裳 · 宋代

胜致久不示,幽居今已该。
盖待出尘子,将作还玄斋。
升高独南望,大巧安用裁。
天目形势落,秋空屏障开。
吴境岸边断,越峰天际回。
双臂龙虎揖,两潮风雨来。
直视江渚印,蛟蜃遗灵胎。
旁闻海门出,波浪生春雷。
平生乐山水,邂逅奚所猜。
秋老竹林冷,攀竹趋岩隈。
得石喜奇怪,且席青钱苔。
泉甘地脉正,吸泉如传杯。
人静道始集,境幽心易灰。
老圃听吾语,勿以慵相推。
勤将日力进,速副韶光催。
长生且有道,当悟接与栽。
务使翠华远,长大如婴孩。
琼蕊覆青径,木香兼荼梅。
疏凿取清浅,结甃移碑材。
飞桥渡流水,俯仰无纤埃。
虽谓夕阳好,见月还徘徊。
卜筑非偶尔,供吟何快哉。
栖养此固足,会晤谁可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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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美的景致长久未曾显露,清幽的居所如今已经安排妥当。
这本就是等待世外高人,要来这里建造修道的斋堂。
登高独自向着南方眺望,天然造化的精巧哪里需要人工剪裁。
天目山的余势延伸到此,秋空下群山像屏障一般豁然展开。
吴地的国境在岸边截断,越地的峰峦在天际迂回。
两侧山峦像龙虎拱手相揖,两次潮汐伴着风雨奔涌而来。
直视江中洲渚纹理分明,仿佛是蛟蜃留下的灵验仙胎。
侧边听闻海门就在前方,波浪涌动声如春日惊雷。
我平生就喜爱山水胜景,偶然邂逅此地哪里需要疑虑猜忖。
秋意深浓竹林清冷,我攀着竹枝走向山岩弯曲的深处。
见到奇石就欢喜它形态奇异,暂且把铜钱般的青苔当作坐席。
甘甜的泉水源出地脉中正之处,啜饮清泉就像传递酒杯畅饮。
人心宁静道气自然凝聚,环境清幽俗念容易消灰。
老圃你听我讲这番话,不要把慵懒之名推给我。
要勤奋地每日精进功夫,赶紧跟上美好年华的催促。
长生本来就有路径可寻,应当领悟修身养性的道理。
务必要让草木繁茂长远生长,生机旺盛就像婴孩一样充满活力。
美玉般的花朵覆盖青青小径,木香伴着荼花与梅花开放。
疏浚开凿引出清浅活水,修筑石壁迁移石材碑碣。
飞桥横跨流过的溪水,俯仰之间看不到一点尘埃。
虽说夕阳晚景十分美好,见到月亮我还是忍不住徘徊流连。
选择在此建宅不是偶然,用来吟咏寄兴实在畅快。
栖身养生在这里本就足够,只是不知道能有谁同我一起在此会晤隐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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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居选择居住的地方。
  • 出尘子超脱尘世的人,多指隐士或修道之人。
  • 玄斋修道者的清净斋舍。
  • 岩隈深山的弯曲角落。
  • 青钱苔圆形青苔,因形状如同青铜钱币,故称青钱苔。
  • 慵懒、懒惰。
  • 韶光美好的年华时光。
  • 结甃原指砌造井壁,此处指修筑石壁、台阶等建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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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长诗围绕「卜居潮山」的核心主题展开,脉络清晰,层次分明,从景到人,从游赏到感悟,浑然一体。

诗歌前半部分重在写景,诗人以登高望远的视角,勾勒出潮山临江望海的雄奇形势:「双臂龙虎揖,两潮风雨来」「波浪生春雷」,将静态的山峦与动态的潮汐写得有声有色,雄阔开阔,把潮山独有的地理形胜刻画得生动传神,画面感极强。

后半部分转入抒情说理,写诗人游赏憩息的乐趣,进而阐发隐居栖养的道理,「人静道始集,境幽心易灰」将山水之幽与修身之道结合,表达了诗人在自然中清净养性、追求长生逍遥的志趣。全诗语言古朴质实,情景理交融,既写出了潮山的天然胜景,也抒发了诗人淡泊出世的隐居情怀,韵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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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是北宋中后期著名学者、文人,一生性好山水,淡泊名利,晚年退居后喜好寻幽访胜,选择宜居之地栖养。

这首《卜居潮山》是黄裳晚年隐居浙东潮山时所作,潮山濒临江海,兼具山川形胜与清幽之境,诗人经过探访选择在此结庐居住,因此写下这首长诗记录探访、卜居的全过程与自己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