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提刑理赴西蜀

气柔语音低,欲静神色明。
扰扰劳生中,望道心如倾。
烦苛患庶士,抵冒悲群氓。
眷眷自中降,悠悠傃西征。
晓霜毛袖重,卯酒面花轻。
出关谁最旧,过栈子何平。
施设快拘守,跋涉劳将迎。
路难休咏蜀,梦远亦登瀛。
胸中文艺光,域中监牧荣。
以淡却私狥,以默静纷争。
万累丧民德,一嚬生道情。
行闻化无欲,圜扉芳草生。
公余废俗乐,反一天全精。
源源踵中来,趋者已屡更。
安知我所寓,山国望神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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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气质柔和语声低微,心神凝定神色清明。
在纷扰劳碌的尘世之中,向慕大道之心恳切倾诚。
严苛的政令让平民忧惧,我悲悯那些触法犯禁的百姓。
朝廷的眷顾从京师降下,你从容不迫向西蜀前行。
清晨寒霜打湿毛袖厚重,卯时饮酒后面容晕红轻盈。
出了函谷关谁是旧识,走过栈道你步履何等平稳。
施政不受陈规拘束畅快自在,一路跋涉劳顿还要应酬逢迎。
不必咏叹蜀道行路艰难,即便身在远地也能心怀高远如登仙山。
你胸中才学光华闪耀,在天下担任监察长官何等荣耀。
以淡泊摒除徇私舞弊的杂念,以沉静平息世间的纷争矛盾。
万千侵扰会败坏百姓的德性,哪怕细微的神情变化也能生出仁道温情。
很快就能听闻你推行教化让人心无欲求,监狱的门畔都长出青青芳草。
公务之余摒弃世俗的享乐,回归本真保全天然的精纯精神。
后来者接连不断接踵而至,赴任的人已经多次更换。
哪里知道我所居的地方,在蜀地山中遥望着帝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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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提刑宋代官职“提点刑狱公事”的简称,是路一级的最高司法监察长官,主管辖区内刑狱案件审理、官吏监察等事务。
  • 傃向,朝着。
  • 卯酒清晨卯时(上午五点到七点)喝的酒。
  • 栈栈道,古代在川陕交界的山崖间凿石架木修建的通道。
  • 登瀛即登瀛洲,传说中海上的仙山,此处喻指心怀高远、仕途顺遂。
  • 私狥即私徇,指徇私舞弊的行为。
  • 圜扉监狱的代称,古时监狱围墙多为圆形,故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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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高远的送别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将重心放在对友人治政理念的勉励之上,通篇贯穿着儒家仁政爱民的核心思想。

全诗开篇先刻画友人的品性气质,以“气柔”“欲静”二句定下全诗清净仁厚的基调,随后笔锋一转,写到世间百姓受烦苛政令所苦、触法犯禁的可悲处境,自然引出对友人此番赴任的殷切期待。中间数句描摹入蜀路途的霜露、栈道,既写出西行的辛劳,也暗含对友人不畏跋涉、秉公履职的赞许。

诗的后半部分直接点明施政纲领,劝勉友人摒弃私欲、平息纷争,以仁心待民,最终达到教化大行、狱空草生的治世理想,境界开阔,情真意挚,全无浮泛的应酬之语,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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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至哲宗年间,是黄裳为送别赴任西蜀路提点刑狱的丰姓友人所作。

宋代提点刑狱司是路一级最高司法监察机构,主掌刑狱覆核、监察地方官吏的权责,西蜀地区远离中原,民情复杂,朝廷选任地方监察官员素来慎重。黄裳深知这位丰姓官员品性仁厚,于是在送别之际写下这首五言长诗,寄寓了对友人施政为民的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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