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隐者

守道宋高士,筑室齐东鄙。
植竹看岁寒,种田助形委。
束书捐古今,抱易究生死。
不以外移内,不以行责止。
九十留童颜,湖山饱清视。
或顾先生云,时平可以起。
先生本无求,弃置如弊屣。
俄闻与物化,精一未尝毁。
汗简书逸民,义风洗贪士。
东望呈肺肝,遥泻一卮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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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恪守正道的宋代高士,在齐地东边的偏僻乡野筑屋隐居。
他栽种寒竹守望岁寒气节,耕种田地补给日常所需滋养身形。
收束起所有典籍抛开古今俗念,持守《周易》的义理探究生死的真谛。
不会因外在境遇的变迁动摇内心,不会因行为的外在表现苛责未显的本心。
年至九十仍保有孩童般的容颜,将湖山胜景尽数收入清朗的眼底。
有人劝他说如今世道太平,可以出仕施展抱负。
先生本就对功名利禄毫无欲求,把出仕的机会看得如同破草鞋一般随意丢弃。
不久听闻他顺应自然归于化境,专一纯粹的精神始终未曾损毁。
他的事迹被载入史册归入逸民列传,高义清风能够涤荡世间贪鄙的士子。
我向东遥望袒露赤诚心意,遥遥洒下一杯清酒向他致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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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东鄙齐地的东部边境,指今山东北部一带的偏僻乡野。
  • 形委指身形的日常需求,即衣食温饱等生存所需。
  • 束书把书籍收束捆扎起来,这里指抛开世俗典籍中的功名利禄说教。
  • 抱易持守《周易》的义理,探究天地变化的规律。
  • 弊屣破旧的草鞋,比喻毫无价值、可以随意丢弃的事物。
  • 与物化顺应自然变化,是对隐士去世的委婉说法。
  • 汗简古代在竹简上记事,用火烤竹片出水如汗,后以汗简代指史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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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意脉流畅,以铺陈白描的手法完整勾勒出隐者的高洁形象,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质朴厚重,风骨凛然。

全诗从隐者的居处、日常行事、精神追求逐层推进,先写他守道隐居的日常,再突出他不为外物动摇的本心,最后通过旁人劝仕被他断然拒绝的情节,把人物不慕荣利的品格推到顶峰,结尾落到作者的遥祭致敬,将对隐者的仰慕之情抒发得真挚动人。

作品跳出了一般咏隐诗只写山水闲情的套路,重点刻画人物的精神操守,最后点出隐者清风可以洗涤世俗贪鄙的教化价值,让整首诗的立意得到了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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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黄裳《演山集》,是北宋中后期的作品,黄裳曾官至端明殿学士,一生既秉持济世为官的热忱,也对隐逸文化抱有极高的推崇。

诗中所寄的隐者是齐东一带不愿出仕的民间高士,黄裳听闻其生平事迹后心生仰慕,便创作这首诗遥寄敬怀,也暗含了自己对超脱世俗、坚守本心的人格理想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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