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罗隐孟郊集

罗隐寓以骂,孟郊鸣其穷。
始读郁吾气,再味濡我胸。
如何志与气,发作瓶瓮中。
大见无贤愚,大乐非穷通。
弃置二子集,追攀千古风。
中兼六义异,下与万物同。
妙象生丹青,利器资陶镕。
心手适相遇,变化从色空。
感寓复收敛,兀然无我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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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隐的诗作多寄寓愤世讽刺之辞,孟郊的诗篇多抒发人生寒苦的愁穷。
刚展卷阅读时胸中郁积着不平之气,再三品味后诗思浸润了我的心胸。
为何他们的情志与才气,都抒发在瓶瓮般狭小的格局之中?
真正宏阔的见识没有贤愚的边界,真正至高的快乐无关境遇的困厄或显通。
暂且放下罗隐孟郊二人的诗集,去追慕攀附千古诗文的高远风踪。
向内兼容《诗经》六义的丰富意趣,向外与世间万物的情理全然相通。
精妙的意象从丹青笔墨间自然生出,锐利的文思利器靠陶冶锤炼而成。
创作之时心与手恰好契合无碍,万千变化都依从超脱形迹的色空至宗。
感物寓兴之后又收敛心神归静,浑然进入物我两忘的澄澈境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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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寓以骂指罗隐诗文多寄托对现实的讽刺批判,是后世对罗隐诗风的典型评价。
  • 鸣其穷指孟郊诗作多抒发人生困厄的愁绪,以寒苦之音鸣于世。
  • 味品味、体味,此处指反复研读诗文意蕴。
  • 瓶瓮瓦瓶与陶瓮,此处用来比喻狭小的创作格局。
  • 穷通困厄与显达,指代人生的不同遭际境遇。
  • 六义指《诗经》的风、雅、颂、赋、比、兴六种体制与表现手法,后世代指儒家诗教的核心准则。
  • 陶镕亦作陶熔,原指烧制冶炼金属器物,此处比喻对文思的陶冶锤炼。
  • 色空佛教术语,指世间一切有形的色相本质都是空幻的,此处指代创作时超脱形迹的至高境界。
  • 兀然浑然忘我的样子,此处指物我两忘的静定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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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论诗诗,开篇精准概括罗隐、孟郊二人的创作核心特质,没有流于俗见的简单褒贬,客观点出二人诗作的鲜明风貌。

随后诗人笔锋一转,指出不必局限于二人狭小的创作格局,提出了自己所追求的宏阔诗境:既上承儒家诗教的内核,又能与万物情理相通,最终在创作中达到心手相应、物我两忘的至高境界。全诗融儒释道三家思想于论诗说理之中,毫无枯寂生硬之感,气韵沉浑通达,充分体现了北宋中后期文人成熟开放的艺术观,是宋代论诗诗中颇具特色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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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黄裳的《演山集》,是诗人阅读唐代诗人罗隐、孟郊的作品后创作的论诗抒怀之作。

罗隐一生仕途失意,诗文多以犀利笔触讽刺现实,风格愤世嫉俗;孟郊终生穷困潦倒,诗作多刻画苦寒境遇,以寒苦之音鸣世。二人的创作风格在宋代诗坛影响深远,黄裳此诗跳出时人对二人的刻板评价,阐发了自己融通三家思想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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