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留题·云门馆

都说你已飘然遁世去往幽隐方外，却又为了济度世人匆匆重返尘寰。
想必你是为了安民济物才暂居城市，谁能探寻那北向的山扉是关还是开。
俯瞰东秦大地全然了然如同指掌，一念之间便可抵达胜境不必远赴蓬莱仙山。
今日和你本就是命中注定的不期相逢，更何况你胸襟坦荡没有半分世俗尘埃。

• 冥冥形容高远幽隐的状态，这里指遁世隐居、远离尘俗的境界。
• 度人也作渡人，道家用语，指济度、超度世人脱离苦海的行为。
• 北扉北向的门扉，这里暗指云门馆通往山巅隐修之处的门户。
• 东秦会稽的别称，古人将地处秦地以东的会稽区域称为东秦。
• 了诸掌化用“了如指掌”典故，形容对事物了解得极其透彻明晰。
• 邂逅没有预先约定的意外相逢。
• 胸臆指人的胸襟、胸怀。

这首诗整体呈现出超逸旷达的道禅意趣，没有普通题留诗的板滞俗套之气。开篇从出世与入世的辩证关系落笔，既肯定了超脱尘俗的高洁志趣，又推崇济世度人的现实担当，鲜明体现了黄裳儒道融合的人生价值取向。

全诗用笔洒脱，意象空灵，后两联写游赏时俯瞰天地的开阔视野，以及与知己相逢的畅快心境，将山水游赏之乐、知音相遇之喜与玄远的哲思自然融为一体，毫无尘俗琐碎之感，尽显作者坦荡洒落的名士襟怀。

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年间，黄裳登第之后任越州地方官时期。东湖位于越州会稽（今浙江绍兴），云门馆坐落在会稽云门山麓，是唐宋时期当地兼具游赏、休憩功能的知名场所，带有道院文化色彩。

黄裳一生融通儒释道三家思想，常在游赏山水间抒发超旷的人生志趣，这首题写在云门馆壁上的留别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