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留题 桃溪庵

灼灼芳意闹,涓涓朱弦鸣。
晴光发清浅,翠华相合并。
寒涘通游径,清杯得落英。
且慰浮生劳,勿念闲名轻。
桃溪日日流,弗止何独行。
桃花年年开,既落还复荣。
昔闻避世士,有物应混成。
不行亦不止,不死亦不生。
祇闻庄生羡,俄失何必惊。
此语谁与解,住庵如登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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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盛的繁花带着盎然春意喧闹,涓涓的流水声如同朱弦弹奏出的清响。
晴朗的日光铺洒在清浅的溪面,岸边翠色的草木交相掩映连成一片。
清冷的水岸连通着游人漫步的小径,清酒杯中飘入了散落的花瓣。
暂且慰藉这浮生奔波的劳苦,不要把世俗的虚名看得太过重要。
桃溪的水日日奔流,从不止歇又何曾独自前行。
溪边的桃花年年绽放,凋落之后来年又会再度繁茂。
往日听说那些避世隐居的高人,体悟到了万物浑然一体的大道。
他们不刻意前行也不凝滞于静止,不执着于死亡也不贪求长生。
只听闻庄子所向往的逍遥境界,即便倏然失去也不必为之惊惶。
这番道理有谁能够领会,居于桃溪庵中就如同登上了仙岛瀛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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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灼灼形容花朵繁盛明艳的样子。
  • 涓涓细水缓慢流动的样子,也形容水流清越的声响。
  • 寒涘清冷的水岸,涘指水边。
  • 落英飘落的花瓣。
  • 浮生出自《庄子》,指人生虚浮不定,匆匆如寄。
  • 混成出自《老子》,指大道浑然一体、化生万物的状态。
  • 登瀛登上瀛洲,瀛洲是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之一,此处指进入超凡脱俗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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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从视觉、听觉两个维度铺写桃溪春日的生机,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就把繁花盛放、流水鸣弦的清和景致描摹得鲜活灵动,晴光翠色、杯落飞花的细节,更衬出桃溪庵周遭环境的清雅幽寂。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理,从溪水长流、桃花开落的自然规律生发哲思,化用庄子齐生死、一物我的核心思想,消解世俗对功名得失的执念,将隐逸小庵比作世外仙山,既呼应了桃花源的避世典故,也体现出宋代文人融老庄义理入日常审美的典型创作特色,情致冲淡旷达,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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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黄裳的文集《演山集》,是北宋中后期黄裳任职闽地期间,游览东湖名胜、探访桃溪庵时所作的《东湖留题》组诗中的一篇。

桃溪庵紧邻东湖桃溪,取意陶渊明《桃花源记》的避世隐逸典故,是当时当地有名的隐逸胜迹,黄裳行游至此触景生情,糅合老庄玄学义理创作了这首题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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