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

黄裳 · 宋代

秋容瘦,秋声寂。
浮云散尽霜宇寒,未见疏星点空碧。
升自东方人望浓,十二回圆喜今夕。
窥澄江,开暗室。
闪闪金银动宫阙,森森冷雪排剑戟。
秋气清,秋色白。
六阴中处金权高,清白合并成此魄。
玉兔捣药将何为,应造神丹送仙伯。
乘兴高人无定筵,琼步徘徊未须急。
金波汗漫清人神,桂华飘渺明人衣。
邀月已作明年期,月是人非宁复悲。
倒尽芳樽卧清影,休问醉翁归未归。
是非今古乃常理,此情莫落霜娥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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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景致清瘦疏淡,秋夜四周一派寂静。
浮云全部消散,深秋的天空寒凉清冷,还看不到稀疏的星辰点缀在碧蓝的夜空。
月亮从东方升起,众人翘首仰望,一年十二度月圆,最值得欣喜的就是今夜中秋。
月光照映澄澈的江水,照亮了昏暗的屋室。
月光闪烁如金银流转,晃动人的宫阙,林影森森如同冷冽的雪色剑戟整齐排列。
秋气清凉澄澈,秋色洁白明净。
中秋在六阴交会之处,秋当令五行属金,清白二气交融凝聚成这中秋月魂。
月中玉兔捣药是要做什么,应该是炼成神丹送给仙界仙长。
乘兴游赏的高人没有固定的筵席,在月光下缓步徘徊不必着急归去。
广阔无边的月光清涤人的心神,缥缈的桂香月色照亮人的衣巾。
已经和明月相约明年再会,纵然明月依旧人事已改,又何必伤悲。
倒完杯中美酒醉卧在月光清影里,不用问醉翁到底归还是不归。
是非变迁从古到今都是常理,这番感慨不要说给月中嫦娥听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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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宇秋日清冷的天空。
  • 十二回圆月亮每月圆一次,一年共十二次月圆,此处特指一年之中的中秋月圆。
  • 金权古代五行学说中,秋季对应五行之金,金权即指秋季当运掌权。
  • 仙伯对仙人的尊称,指仙界的长者。
  • 金波形容月光浮动如金色波浪,代指月光。
  • 芳樽精美的酒杯,此处代指美酒。
  • 霜娥即月中嫦娥,因居清冷月宫,故称霜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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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层次清晰,层层递进,从盼月到写月再到抒怀,结构浑然完整,将写景、咏物、说理、抒情融为一体。

开篇六字“秋容瘦,秋声寂”就勾勒出中秋夜晚清寂疏淡的氛围,为月出做好铺垫。写月出后的景致时,诗人妙用比喻,以“闪闪金银动宫阙,森森冷雪排剑戟”将月光下景物的情态写得生动传神,既有视觉冲击力,又贴合秋夜清冷的特质。继而写中秋月的品格,融入中国传统阴阳五行文化,点出“清白合并成此魄”,将月的意象赋予高洁清白的人格化内涵,运笔自然巧妙。

结尾的抒情最见诗人旷达襟怀,面对“月是人非”的世事变迁,诗人没有陷入悲戚,反而以“是非今古乃常理”消解了愁绪,结句“倒尽芳樽卧清影,休问醉翁归未归”活画出一位潇洒旷达的高人形象,余味悠长。全诗风格清朗疏放,情景理交融,是宋代咏月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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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是北宋时期著名学者、文人,性情萧散旷达,一生喜爱吟咏山水风物。

这首《中秋月》是黄裳中秋之夜赏月有感而作,诗人顺着月出之前、月出之后、感怀抒怀的顺序,铺写中秋月夜的景致,融入个人对世事变迁的人生感悟,是宋代咏月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