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普光寺

春光明媚时节到来，烂漫春花照着我举杯畅饮清酒。
寺里的老僧质朴无华暗合自然大道，相逢一笑之间便忘却了世俗形骸的拘束。
秋高气爽时节到来，我这诗翁身形清瘦，容颜也染上了秋意的苍老。
吟完诗句兴致已尽正打算归去，山岩前刚好下过一场新雨。
尘世辛劳的人能有几个真正自在适意，悠悠白云潺潺流水又能和谁亲近相伴？
坐拥满屋黄金的世俗人最好不要领悟这禅意，一旦悟透便会发现，自己反倒输给了方外之地的无边春意。

• 朴野质朴不拘礼节，没有世俗的矫饰虚浮。
• 合道暗合自然规律与禅家所推崇的大道。
• 忘形骸指彼此相交投契，完全忘却身份、世俗礼仪的拘束，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 劳生指俗世中为生计、功名奔波劳碌的人生，语出《庄子·大宗师》。
• 方外世俗之外，这里指僧道隐居的寺院所在的出世境地。

这首诗以春秋时空的交错串联起两次游寺的经历，结构灵动跳脱，毫无板滞之感。开篇以春日畅饮的明丽场景起笔，随即转入秋日重游的清寂氛围，两相对照，自然带出岁月流转的淡淡感慨。

诗中没有刻意堆砌晦涩禅语，而是通过老僧一笑忘形的生活化细节，将禅家“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境界具象化，末尾两句翻出新意，以略带调侃的语气点出世俗富贵远不及方外自在的主旨，旷达洒脱，余味悠长。

这首诗收录于北宋黄裳的《演山集》，是他任职福建地方期间重游当地普光寺时所作。黄裳为北宋元丰五年状元，为官清正，同时雅好佛老之学，公务之余常游赏各地梵刹山水。

他此前曾到访过普光寺，秋日重游时与相熟的老僧对谈，忆起春日初游的快意，俯仰之间生出许多关于世俗与出世的感慨，于是写下这首杂言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