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庄颜延之吟

千里共明月,彼此惟月知。
音信虽不闻,有月难为讯。
对月祇自恨,中夜还窥人。
姝子想无寐,瞻望应敷陈。
既然默默得心腑,那更徐徐入庭户。
因笑延之题,殁为长不归。
一息已云往,宁复为归期。
稚子亦自晓,安用延之祈。
希逸辨既妄,徒泄延之非。
两诗寓意各自好,云海沉沉杳无耗。
红颜销尽那得闻,惟胜知之遇凶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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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千里共享同一轮明月,你我之间的心事唯有明月知晓。
两地音信虽然完全不通,可明月也难以代为传递问询。
对着明月只能暗自抱憾,夜半时分月光仍旧悄悄探照屋内。
思念的佳人想必也难以入眠,抬首望月应当会把心事尽数铺陈。
这份沉郁的思念早已默默沁入心底,月光又缓缓地一步步照进庭院门户。
不由哂笑颜延之留下的题诗,说人逝去之后便永远不会归来。
人在一呼一吸间便已逝去,哪里还能定下所谓的归期。
就连年幼的孩童都能明白这个道理,哪里用得着颜延之刻意祝祷。
谢庄所作的辨明之辞本就虚妄,反倒平白泄露出颜延之诗作的疏漏。
二人的两首诗各有各的寄寓意趣,可往事早已像沉沉云海一般杳无踪迹。
当年的红颜佳人早已凋零殆尽哪里还能听闻音讯,唯有明月尚且知晓他们曾遭遇的凶横变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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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敷陈铺陈、叙说,此处指将心中的思念心意尽数吐露出来。
  • 延之即颜延之,南朝宋著名文学家,与谢灵运并称“颜谢”,诗作风格典重绮丽。
  • 希逸即谢庄,字希逸,南朝宋著名文学家,诗作以清丽悠远见长。
  • 一息一呼一吸的极短时间,此处代指人刚刚逝去的瞬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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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明月作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前半段从明月见证两地相思落笔,将明月作为隔绝音信的二人之间唯一的情感联结,营造出幽远清寂的抒情氛围,把相隔千里的思念描摹得细腻动人。

后半段直接转入对颜延之、谢庄二人旧作的议论,一改此前的温婉抒情,以直白通透的议论点破生死无常的本质,批判了二人诗作中刻意附会的虚妄之说,体现出宋人以议论入诗的典型创作特征。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情理交融,在咏叹前代文人旧典的同时,也寄寓了诗人自身对人情世相的通透体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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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为北宋中后期文人黄裳的咏史杂作,收录于其六十卷本《演山集》中。

诗题所涉谢庄、颜延之均为南朝刘宋时期的文坛名家,二人曾围绕友人远戍、生死相隔的主题多有唱和寄赠之作,黄裳翻检前代旧典,有感于二人诗作中寄寓的生死聚散之思,遂创作此篇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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