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乡有感

别来身在利名边,三十春风两少年。
问劳只闻新子弟,悲欢还见旧山川。
客尘况味今无念,雨露情怀夙有缘。
不向洞霄归未得,此官犹是地行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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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故乡之后我一直奔波在功名利禄的场域之中,三十载春风流转,当年的青葱少年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回乡之后往来问候寒暄,见到的全是不曾相识的后辈子弟,悲喜交加里唯有旧日的山川风貌还似从前。
多年宦游漂泊的种种况味如今早已不再挂怀,对故土恩泽的感念情怀我素来便深有因缘。
就算不前往洞霄宫归隐也完全可以,如今我所任的闲散官职,就如同是行走在人间的仙人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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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利名边指功名利禄的尘劳场域,也就是官场世俗追名逐利的圈子。
  • 问劳问候寒暄,慰问致意。
  • 客尘原是佛教语,指世俗的尘劳烦恼,此处代指宦游漂泊的生涯。
  • 况味境况和情味,这里指宦游多年积累的种种人生体验。
  • 夙有缘素来就有缘分,夙指往日、早年。
  • 洞霄即洞霄宫,位于今浙江杭州余杭,是宋代最知名的道教宫观之一,常作为宋代退闲官员的奉祠挂名职位。
  • 地行仙道教传说中行走于人间的仙人,此处用来形容闲散安逸、无拘无束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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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宦游归乡的视角展开,首联从大跨度的时间维度落笔,将三十年的仕途奔波浓缩于寥寥十四字,今昔对照的沧桑感扑面而来,毫无刻意造作之感。

颔联以人事已非、山川依旧的强烈对比,道尽了久客归乡之人共有的典型体验,陌生的后辈子弟与熟悉的旧日风物形成反差,悲喜交织的情绪自然流露,极具共情力。

颈联转向诗人内在心境的剖白,半生漂泊的种种苦辣酸甜都已全然放下,唯有对故土的眷恋感念始终未改,足见其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释然。

尾联笔调一转,跳出寻常归乡诗的愁苦窠臼,以地行仙自喻,将得闲归乡的安逸满足感写得灵动洒脱,余韵悠长,尽显宋代士大夫进退从容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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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是北宋神宗元丰年间的状元,一生历官多地,颇有政声,这首《还乡有感》是他宦海沉浮三十余载,得授奉祠闲职返乡时所作。

洞霄宫是宋代知名的道教宫观,宋代常安排退闲官员担任提举洞霄宫的虚衔,无需赴任理事,仅领俸禄优游乡野,黄裳此时得享这份安逸,遂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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