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侔始会于常学后为礼部同官感旧

始观文彩慕声名,三十余年梦可惊。
真幻自从窥至理,是非谁复较浮荣。
别来方策迷情断,老去园林逸思生。
叙旧幽轩时一笑,更宜茶鼎作蝇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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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初见你的文采便心生仰慕,三十余年倏忽而过,回想起来连梦境都觉惊心。
自从参悟了世间至理之后,谁还会去计较那些浮名虚誉的是是非非。
分别之后忙于典籍公务,往日的俗念迷情早已断绝,年老之后栖身园林,闲适的思绪自然萌生。
在清幽的小轩里叙起旧事相视一笑,最相宜的是茶鼎煮水发出像蝇鸣般的细碎轻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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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侔作者的友人,是与黄裳相交数十年的旧同僚,生平具体记载未详。
  • 常学指宋代的地方官办儒学,是当时士子修习儒业、准备科举的场所。
  • 方策原指古代记载典籍的简册,此处代指礼部的公务文书与治学相关的各类事务。
  • 逸思超脱世俗、安闲自在的思绪。
  • 茶鼎作蝇声指煮茶时茶水在茶鼎中沸腾发出的细碎轻响,如同飞蝇振翅的细微声响,是宋代文人煮茶活动中常见的审美体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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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完全跳出了普通感旧诗伤怀叹老的俗套。

开篇从二人初交写起,点出三十余年的漫长跨度,用“梦可惊”三字带出岁月倏忽而过的恍惚感,紧接着笔锋一转,写二人共同勘破世理,不再计较浮名荣辱,境界瞬间从个人交游升华为对人生价值的通透认知。

颈联进一步铺陈心境的转变,断绝俗情,向往园林闲适,完全是宋代士大夫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的典型心态。收尾以茶鼎蝇声的极细微的日常场景作结,把数十年的厚重交谊与人生感悟都收束在一片细碎轻柔的煮茶声响里,余味淡远悠长,尽显宋型文化尚理尚淡的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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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文学家黄裳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演山集》中。

黄裳与友人子侔早年在常学(即当时的地方官办儒学)相识倾慕,后来二人又一同在礼部担任官职,相交长达三十余年,暮年二人重聚,追怀过往数十年的交游岁月,心生通透感慨便写下这首感旧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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