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比部萧郎中十兄

杜甫 · 唐代 · 诗

有美生人杰,由来积德门。
汉朝丞相系,梁日帝王孙。
蕴藉为郎久,魁梧秉哲尊。
词华倾后辈,风雅蔼孤骞。
宅相荣姻戚,儿童惠讨论。
见知真自幼,谋拙丑诸昆。
漂荡云天阔,沈埋日月奔。
致君时已晚,怀古意空存。
中散山阳锻,愚公野谷村。
宁纡长者辙,归老任乾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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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出众的人降生为人中俊杰,向来出自世代积善的高门望族。
你是汉朝丞相萧何的血脉后裔,又是南朝梁皇室的帝王子孙。
你涵养深厚担任郎官已久,身形魁梧又秉持着过人的智慧。
你的文辞才华令后辈尽数倾倒,风雅气度超尘拔俗远超同辈。
你宅第的吉相荣耀了所有姻亲族戚,儿时便承蒙你惠顾与我谈文论道。
你对我的知遇赏识真的从幼年就开始,我谋事拙陋远愧于诸位贤才。
我漂泊流荡在辽阔的云天之下,沉沦埋没任凭日月匆匆奔逝。
想要辅佐君主实现抱负的时机已经太晚,追怀古贤的心志徒然留存。
我想像嵇康那样在山阳打铁隐居,像愚公那样栖身在僻静的野谷荒村。
岂敢委屈你这位长者的车驾枉顾,我将归隐终老任凭天地自然安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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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比部唐代刑部下设比部司,掌管全国财政审计、账籍核查等事务,郎中是比部司的主官。
  • 蕴藉指人胸怀宽厚、有涵养,性情深藏不露。
  • 秉哲秉持先天的智慧,天性聪慧明达。
  • 孤骞骞意为高飞,孤骞指超群脱俗,远超同辈之人。
  • 沈埋沈通“沉”,指沉沦、埋没于世俗之中。
  • 中散山阳锻中散指三国魏名士嵇康,曾任中散大夫,他隐居山阳时,常以打铁为乐,不与世俗权贵交往,后世以此代指隐居避世。
  • 宁纡纡意为委屈、弯绕,宁纡即岂敢委屈,是古代书信中常用的谦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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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困居长安时期的代表性赠人诗作,章法结构极有层次,措辞温雅恳切。开篇先盛赞萧氏的家世门风与才德名望,随后叙写二人自幼相交的旧谊,尽显对旧友的敬重,毫无世俗攀附的谄媚之气。

后半部分转而抒发自身仕途失意的牢落心境,以“致君时已晚”直接点出天宝末年朝政昏乱、自己报国无门的现实困境,随后连用嵇康、愚公两个典故,将归隐之志写得沉郁而不颓丧。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层层递进,从颂人到抒己,从叙旧到言志,将盛唐士人失意后的人生抉择写得极具厚重感,典型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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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当时杜甫旅居长安求仕多年,屡屡受挫,仕途陷入绝境,生计也十分困顿。

诗题中的萧郎中即萧十,排行第十,时任比部司郎中,是杜甫的远亲兼幼年旧交,出身南朝梁皇室后裔,家世显赫。此时杜甫报国无门,萌生归隐之志,便写下这首诗赠给旧友,倾诉自己的人生境遇与最终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