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弟消息二首二

杜甫 · 唐代

汝懦归无计，吾衰往未期。
浪传乌鹊喜，深负鹡鸰诗。
生理何颜面，忧端且岁时。
两京三十口，虽在命如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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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性怯懦，至今找不到归家的途径，我身已衰老，也未能定下赴约相见的日期。
空自传闻乌鹊报喜的吉兆，我深深有负兄弟急难的鹡鸰之诗。
生计艰难实在没什么颜面提起，忧思不断就这样捱过一年又一岁。
三十口家人分散在长安洛阳两地，虽都还健在性命却危殆如悬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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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传空传，枉自传扬，指消息不实，只是传闻。
乌鹊喜古代民间认为乌鹊可以报喜，此处指得到弟弟消息的传闻。
鹡鸰诗出自《诗经·小雅·棠棣》“鹡鸰在原，兄弟急难”，后世用鹡鸰代指兄弟，此处指兄弟患难中相互救助思念的情谊。
生理指生计，谋生的活路。
忧端指忧愁的事端，绵绵不绝的愁绪。
两京指唐代的西京长安与东京洛阳，当时杜甫一家数十口分散在两地。
命如丝形容性命危殆，如同悬挂的细丝，随时可能断绝，极言处境凶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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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手足牵挂与身世之悲、时代之难融为一体，尽显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情感真挚，语浅情深。

开篇两句直接铺叙现状：你不能来，我不能往，平实直白的叙述中，已经把兄弟阻隔、不得相见的无奈酸楚和盘托出，毫无雕琢却动人。颔联运用典故，点出收到消息后的复杂情绪：空有乌鹊报喜，却依然不能相见相聚，反而加深了诗人无力救助兄弟的愧疚与担忧，情绪一波三折。

颈联把个人家事拓展到时代背景，战乱中生计全无，忧思经年不消，小家的苦难折射出整个安史之乱中普通民众的不幸，内涵深厚。尾联收束全篇，“命如丝”三字极为沉痛，写出了战乱中人命危浅的惨状，语短情长，读来令人怆然。整首诗把杜甫对亲人的牵挂、对自身困顿的感叹、对乱世的无奈都浓缩在短短八句之中，沉厚动人，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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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安史之乱时期，此时中原板荡，社会动荡，杜甫与一众亲人兄弟离散，天各一方，音信隔绝许久。

好不容易得到弟弟的消息后，杜甫写下《得弟消息二首》记录当时的心境，这是组诗的第二首，此时杜甫自身也漂泊困顿，对亲人安危的担忧郁结于心，发而为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