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

杜甫 · 唐代

巴蜀愁谁语，吴门兴杳然。
九江春草外，三峡暮帆前。
厌就成都卜，休为吏部眠。
蓬莱如可到，衰白问群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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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居巴蜀满怀愁绪，却无人可以诉说，想去吴地漫游的兴致早已渺茫难寻。
远望九江，春草延伸到天际之外，行过三峡，暮色里孤帆正浮在眼前。
早已厌倦了像严君平那样在成都街头卖卜度日，也不愿效仿毕卓为禄位沉湎醉乡。
如果蓬莱仙岛真的可以到达，我这头发衰白的老人也要去向群仙求解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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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门代指吴地，即江南吴越一带，此处是诗人计划东游的目的地。
杳然渺茫悠远的样子，这里形容东游的兴致已经淡漠难寻。
成都卜用汉代隐士严君平典故，严君平终身不仕，在成都以卖卜为生。此处借指不愿屈居蜀地隐居度日。
吏部眠用东晋毕卓典故，毕卓曾任吏部郎，嗜酒，曾醉卧邻舍酒瓮边。此处借指不愿为了官禄沉湎放纵。
蓬莱古代传说中东海三座仙山之一，为仙人居住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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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羁旅飘泊的抒怀名作，开篇直抒胸臆，一句“巴蜀愁谁语”直接点出孤苦无告的处境，为全诗笼上了深沉萧瑟的愁绪基调。

颔联采用虚实相生的艺术手法，“九江春草”是诗人想象中未来东游的虚景，悠远渺茫；“三峡暮帆”是诗人眼前当下的实景，苍凉沉郁。一虚一实拓展了诗歌意境，既写出了东游的愿望，也衬出当前飘泊无依的处境，苍茫开阔又饱含愁绪。

颈联对仗工整，连用两个典故，含蓄道出了诗人晚年进不能报国仕进、退不能隐居全身，进退失据的悲凉处境，将无尽愁苦融入典故，不着痕迹，意蕴深沉。

尾联以求仙访道的奇想收束全诗，看似想要超脱尘世烦恼，实则是以旷达之语写更深沉的愁苦，恰恰反衬出诗人现实中乡思难遣、壮志难酬的无奈，愈写想要解脱，愈见愁苦之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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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时所作。

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战乱未息，杜甫长年飘泊西南，滞留巴蜀多年，归乡无路，早年计划东游吴楚的愿望也迟迟无法实现，满怀孤愁写下了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