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雨院中有作

杜甫 · 唐代

山云行绝塞，大火复西流。
飞雨动华屋，萧萧梁栋秋。
穷途媿知己，暮齿借前筹。
已费清晨谒，那成长者谋。
解衣开北户，高枕对南楼。
树湿风凉进，江喧水气浮。
礼宽心有适，节爽病微瘳。
主将归调鼎，吾还访旧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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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峦间云气飘向偏远的关塞，大火星已经再次向西沉移。
急雨撼动华丽的屋宇，梁栋间透出萧萧清寒秋意。
身处穷途我愧对知己的提携，暮年还来帮您参赞军务筹谋。
已经劳烦您接纳我清晨拜谒，我又哪能拿出令您满意的谋略。
解开衣衫敞开朝北的窗牖，安然高枕对着南边的层楼。
树木沾湿凉风透入屋内，江边喧腾水气在空中漂浮。
幕府礼法宽松我身心安适，节气清爽小病也渐渐好转。
将来主将您定会回朝执掌国政，我就要归乡去探访我的旧山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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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塞极远的边塞关塞，此处指偏远的蜀地。
大火星名，即心宿二，每年秋季大火星西移，标志着立秋时节到来。
媿同“愧”，惭愧。
暮齿指晚年、暮年。
借前筹典出《汉书》，原指代人出谋划策，此处指自己在幕府为严武参赞军务。
瘳指病愈，此处指病情好转。
调鼎古代以调和鼎味比喻宰相治理国政，此处指严武未来将回朝出任宰相。
旧丘指故乡旧居，此处代指归隐的田园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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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层次清晰，情景相融，将杜甫暮年寄人篱下的复杂心境表现得含蓄深沉。开篇四句扣题，先写立秋院中的雨景，云行塞北，星移西流，飞雨萧萧，直接点出立秋的节令特征，清冷的秋意也为全诗铺垫了落寞的基调。

接下来四句转写自身幕府处境，“穷途媿知己，暮齿借前筹”，坦诚道出自己年老才钝，愧对严武知遇之恩的心声，语辞质朴谦逊，道尽了寄人篱下的尴尬与感慨。

中间四句重回写景，写自己庭院中纳凉的闲适情景，树湿风凉，江喧气浮，鲜活勾画出立秋雨后的清爽氛围，也侧面透露出诗人对这份安闲的喜爱，反衬出幕府公务对诗人的拘束。

最后两句收束全诗，“主将归调鼎，吾还访旧丘”，既委婉表达了对严武前途的美好祝福，也清晰点明了自己无心仕途、渴望归隐田园的心志。全诗语言沉郁质朴，章法严谨，是杜甫晚年写景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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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当时严武再次出任剑南节度使，举荐杜甫为检校工部员外郎、剑南节度使府参谋，杜甫因此进入严武幕府任职。

这一年立秋时节，杜甫在幕府庭院中遇雨，有感于自身处境创作此诗，此时杜甫已经五十三岁，年老体衰，不习惯幕府拘束的公务生活，内心早已萌生出归隐田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