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白帝城二首·其一

杜甫 · 唐代

江城含变态,一上一回新。
天欲今朝雨,山归万古春。
英雄余事业,衰迈久风尘。
取醉他乡客,相逢故国人。
兵戈犹拥蜀,赋敛强输秦。
不是烦形胜,深慙畏损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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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景致变幻不定,每次登临都能见到一番新风貌。
天要在今日降下雨水,山色融入了万古恒春的意蕴。
古代英雄只留下残余功业,我年老衰颓久在风尘里漂泊。
我这个他乡过客借酒浇愁,路上相逢了来自故乡的故人。
战乱兵戈依然笼罩着蜀地,苛捐杂税还要强征运往秦中。
不是江山形胜让人烦扰,实在是深怀惭愧怕再多伤神忧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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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变态指景致变化多端,形态各异。
  • 衰迈年老衰弱,指诗人自己年事已高,身体衰颓。
  • 取醉饮酒求醉,借酒消解愁绪。
  • 兵戈代指战争,此处指蜀地尚未平定的战乱。
  • 赋敛官府征收的赋税。
  • 形胜指山川壮美险要的胜景,此处指白帝城一带的江山形胜。
  • 深慙深深惭愧,“慙”是“惭”的异体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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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体现了杜甫晚年律诗沉郁顿挫、情景交融的典型风格,开篇先写登台观感,不落俗套。

首联以“一上一回新”写出江山常新的理趣,反衬下文的沉忧,颔联写眼前之景,开阔淡远,暗存恒常变易的感慨。颈联从凭吊古英雄转到自身身世,说尽了诗人晚年漂泊衰颓的境遇,尾联转到对时事的忧心,蜀地战乱未休,百姓还要承担重赋运往京都,诗人面对江山胜景,非但不能赏心悦目,反而因无力救民而心生惭愧,将对民生的忧念和身世之悲融为一体。

全诗结构开合自然,由景入情,由个人感怀到家国之忧,层层递进,情感深沉厚重,尽显杜诗忧国忧民的核心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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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杜甫因安史之乱后的战乱流离,辗转来到夔州,初登白帝城时写下这组咏怀感时的作品。

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蜀中仍有藩镇叛乱,朝廷对蜀地剥削依旧沉重,杜甫年老多病,漂泊异乡,登台眺望时感怀身世与时事,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