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笛

杜甫 · 唐代

吹笛秋山风月清，谁家巧作断肠声。
风飘律吕相和切，月傍关山几处明。
胡骑中宵堪北走，武陵一曲想南征。
故园杨柳今摇落，何得愁中曲尽生。

译文

收起

秋山之上风清月朗，传来悠悠笛声，是谁吹出这令人断肠的凄切声响。
笛声随风飘送，音律调和格外真切，明月依傍关山，清辉照亮了多少地方。
胡骑夜半时分正可向北退走，听着这首《武陵》笛曲，不禁想起南征的过往。
故园的杨柳如今想必已经摇落凋零，怎能够在这满胸愁绪里将曲声奏完。

注释

收起

律吕古代校正乐律的器具，后泛指音律、乐调。
关山关隘与山岭，既指眼前实景，也暗含征戍离别之意。
胡骑原指北方胡人的骑兵，此处泛指侵扰唐朝边境的游牧民族军队。
中宵半夜，夜半。
武陵一曲指哀怨的笛曲，一说为乐府旧曲《武陵深》，也暗用桃花源典故寄寓漂泊之感。
杨柳古典诗词中杨柳常关联离别、思乡，此处既指故园景物，也暗含折柳怀乡的情思。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七律的代表作，将笛声描写、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思完美融合，情景交融，尽显杜诗沉郁苍凉的风格。

首联开篇点题，以秋山风月的清寂环境引出断肠笛声，一静一动，一景一声，立刻奠定了全诗凄清哀愁的基调，一个‘巧’字反衬出笛声牵愁动人的效果。颔联紧承首句的‘风月’二字展开，从风、月两处落笔，写笛声随风飘散、明月高照关山，既呼应开篇，又自然引出征戍之思，结构严谨。

颈联由笛声展开联想，将现实边患与自身漂泊遭遇结合，既有对当前边境局势的担忧，也暗含自己多年漂泊南方的身世感慨，拓展了诗歌的意境。尾联收束到故园之思，以故园杨柳摇落的衰飒之景，收结满心愁绪，以设问作结，余味悠长，将个人思乡之愁与乱世忧国之悲融合，含蓄深厚，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此时杜甫因安史之乱后的乱局，长期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一带），远离故土，漂泊西南。

当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西北边患仍未平息，诗人在一个秋夜闻笛声有感，写下这首借笛声抒怀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