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日

杜甫 · 唐代 · 律诗

楚岸行将老，巫山坐复春。
病多犹是客，谋拙竟何人。
阊阖开黄道，衣冠拜紫宸。
荣光悬日月，赐与出金银。
愁寂鸳行断，参差虎穴邻。
西江元下蜀，北斗故临秦。
散地逾高枕，生涯脱要津。
天边梅柳树，相见几回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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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在楚地江岸年华将尽，闲居巫山又迎来一个新春。
体弱多病尚且身为异乡之客，拙于谋事终究不知算个什么人。
皇宫的正门顺着御道缓缓开启，文武百官整肃衣冠朝拜紫宸殿。
祥瑞的荣光高悬如同日月辉映，朝廷的赏赐多是金银珍宝流出宫禁。
我愁绪寂寥早已脱离朝官行列，居所高低错落还与虎豹巢穴为近邻。
西江原本就是从蜀地奔涌而下，北斗星自古就遥遥照着关中秦地。
身处闲散无职的境地更能安卧无忧，平生生涯早已脱离了显贵的仕途要津。
天边的那些梅树与柳树，我与它们相见已经历几度枯荣更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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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岁日指农历正月初一，古代以岁星纪年，太岁运行到对应岁首的位置即为元日，是古代最重要的年节。
  • 阊阖原指神话中的天门，此处代指唐代皇宫的正门。
  • 黄道古代天文学术语，指太阳在天球上运行的轨迹，此处特指皇帝出行所走的御用大道。
  • 紫宸唐代宫殿名，为内朝正殿，是皇帝元日接见群臣朝贺的核心场所。
  • 鸳行指朝官的行列，因朝官班次整齐如鸳鸯有序排列，后世常以此代指朝臣身份。
  • 虎穴邻夔州地处偏僻山险之地，常有虎豹出没，诗人居所临近山野虎穴，代指处境荒僻。
  • 要津指显要的仕途职位，代指官场核心位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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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杜诗虚实结合的艺术特色，开篇四句从自身当下境遇落笔，将暮年漂泊、多病为客的寥落心境写得沉挚真切，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字字带着身世沉浮的厚重感。

中间四句笔锋陡然宕开，虚写长安元日朝会的恢弘盛景，宫门洞开、百官朝贺、荣光垂照、赏赐遍布的画面，既藏着诗人对大唐盛世的记忆眷恋，也暗含着对朝廷安定的期盼。

后半部分再度收束回到夔州当下的处境，将远离朝班、身邻虎穴的现实，与西江奔蜀、北斗临秦的阔大天地意象相融，把个人的身世之叹升华为对家国的绵长眷念，沉郁顿挫的诗风贯穿始终，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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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岁日即农历正月初一，是古代岁首最重要的节庆之日，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岁首。

当时杜甫正流寓夔州，安史之乱平定后朝廷元气尚未完全恢复，远在西南僻地的杜甫听闻新年元日朝廷举行朝会的消息，感念自身暮年漂泊、远离朝堂的境遇，遂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