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食舟中作

杜甫 · 唐代

佳辰强饮食犹寒，隐几萧条戴鹖冠。
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雾中看。
娟娟戏蝶过闲幔，片片轻鸥下急湍。
云白山青万余里，愁看直北是长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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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佳节我勉强进饮食，食物依然生冷，靠着几案，萧条孤寂，头戴隐士的鹖冠。
春水上涨行舟荡漾，仿佛坐在云天之上，年老眼花观花，花朵朦胧就像隔着重雾。
娇美嬉戏的蝴蝶穿过闲挂的船幔，片片轻盈的白鸥飞下湍急的江流。
白云青山绵延长达万余里，我满怀愁绪凝望正北方，那里是我日夜牵挂的长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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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食寒食节的次日，清明节前一日，寒食禁火，故此日食物仍为冷食。
强饮勉强进食饮宴，也有版本解为勉强饮酒。
隐几依靠着几案，隐，通“依”，是倚靠的意思。
鹖冠用鹖鸟羽毛装饰的帽子，古代多为隐士所戴，这里指代诗人闲隐漂泊的身份。
闲幔闲挂在船上的帐幔。
直北正北方，代指都城长安所在的方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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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七律的经典之作，将个人身世漂泊之感与忧国念君之怀融为一体，风格沉郁蕴藉，艺术造诣极高。

颔联“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雾中看”是千古传诵的名句，既写实又传神：春水涨满江面，舟行水上起伏荡漾，如在天上飘荡，是真切的即景之笔；而年老体衰、眼神昏花，观花如隔雾，既是生理状态的真实写照，也暗合诗人对时局迷茫恍惚的心境，情景交融，虚实相生，毫无雕琢痕迹却意味悠长。

全诗从诗人自身境况写起，再铺写舟中所见远近景物，最后以“愁看直北是长安”收束全篇，将个人暮年漂泊的悲苦，与对国家政局的忧虑、对朝廷的牵挂结合起来，情感深沉，章法谨严，充分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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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五年（公元770年），是杜甫晚年漂泊潭州（今湖南长沙）时所作。此时杜甫已五十九岁，生命即将走到终点，他历经安史之乱，长期漂泊西南远离朝廷，当时政局依旧动荡，藩镇割据，边患不休，朝廷深陷危局。

小寒食是寒食节的次日，按习俗寒食禁火，故此日仍食冷食，诗人在漂泊的小舟上度过佳节，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