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华严院

夜宿雾山雾,晨茹芝山芝。
年来嗜好衰,但与青山宜。
登临意未惬,出户车已脂。
王事有期程,爱山岂余私。
崎岖田野间,食寝将安之。
天寒未落日,税驾忽在兹。
二山已陈迹,兹处尤新奇。
翠竹与黄花,一一对山扉。
对景自忘言,若与予心期。
眠云饱山色,那得困与饥。
山僧喜我来,迎我留新诗。
我有爱山痴,山僧知不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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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留宿在雾山的雾色之中,清晨采食芝山的灵芝。
近些年我的各类嗜好都渐渐减退,唯独与青山最为相契相合。
此前游山登临的意趣还没得到充分满足,出门的时候马车已经涂好油脂准备启程。
朝廷的公务有着规定的行程期限,我喜爱山水哪里是出于一己的私心。
在崎岖的山野田埂间奔波,吃饭睡觉都没有安稳的着落。
天气清寒太阳还没有落山,我意外地在这里停下车马留宿。
之前游历的雾山、芝山已经成了过往的旧迹,这里的景致却格外清新奇特。
青翠的竹丛和明黄的野花,一一正对着山寺的山门。
面对这般景致我自然忘言无语,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我的心意早早契合。
卧在云气里饱览山色,哪里还会感觉到困顿和饥寒。
山中的僧人高兴我远道而来,迎接我还为我题写了新的诗句。
我生来就有爱山的痴性,山中的僧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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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茹食用,采食。
  • 意未惬意趣没有得到充分满足,惬是畅快、满足的意思。
  • 车已脂给车轴涂抹好润滑的油脂,指马车已经准备就绪即将启程。
  • 王事指朝廷委派的公务、官差事务。
  • 税驾解下驾车的马匹,指停车歇息、留宿。
  • 心期心意契合,提前期许、两相投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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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爱山”作为核心线索贯穿全篇,全无宋诗常见的掉书袋习气,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挚自然,将仕宦之人被公务束缚却始终心向山林的状态描摹得十分鲜活。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奇景,只选取翠竹黄花、山扉云气等最寻常的山野意象,就营造出了清幽闲适的山寺氛围,末尾以反问收束全诗,将自己嗜山成痴的襟怀坦然道出,和山僧形成趣味横生的互动,余味悠长,尽显宋人亲近自然的洒落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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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官员刘焘的纪游作品,收录于《全宋诗》中。

刘焘历任秘阁修撰、知枢密院事等职,常年因公务辗转各地,这首诗作于他某次巡行赶路的途中,原本行程紧迫,却意外在山野间的华严院留宿,得以暂离公务烦扰饱览山景,于是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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