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赵圣源

北湖河西来,系船清洛尾。
老眼便许奇,日日南山紫。
脱身戎马间,见此佳公子。
手捉有锦囊,胡床教脱屣。
剧谈倚蒲团,胜处辄启齿。
非关偶追寻,臭味有相似。
不知官如何,但说丘壑事。
俗子初未侵,唤醒云壑睡。
古图开巨然,茗椀同料理。
落日望长空,西风雁行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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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北湖顺着河水向西行来,把船停泊在清澈洛水的下游岸边。
昏花的老眼此刻得见奇景,每日里都能望见南山的紫色烟岚。
我从战乱戎马的奔波中脱身出来,才得以见到你这样品性绝佳的公子。
你手中携着装满诗稿的锦囊,随意坐在胡床上,将世俗的功名如同敝履一般抛却。
我们倚着蒲团畅快畅谈,说到精妙快意处便忍不住开怀大笑。
这份交好并非是偶然寻来的机缘,实在是我们的志趣秉性全然相投。
我们全然不去谈论仕途宦海的升降得失,只说些山林丘壑间的闲散趣事。
凡俗之人从来无法侵入我们的清谈之境,仿佛连沉睡在云间山壑里的清意都被唤醒。
我们一同展开巨然的古画赏玩,又一同煮茶品茗,料理着这份闲雅的时光。
落日西沉时我们遥望辽阔长空,飒飒西风里,一行大雁正排着阵凌空飞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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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洛尾清澈洛水的下游地带,洛水是黄河支流,流经今河南洛阳一带。
  • 脱屣脱掉鞋子,这里比喻将世俗功名轻易抛却,毫不在意。屣指鞋子。
  • 剧谈畅快淋漓地畅谈。
  • 臭味这里指志趣秉性,“臭”古时通“嗅”,指气味,此处读音为xiù,不读chòu。
  • 丘壑山林幽谷,代指远离官场的隐居闲逸生活。
  • 巨然五代至北宋初年的著名山水画家,僧人,师法董源,擅长绘制江南烟岚山水。
  • 茗椀茶碗,代指品茶。椀是碗的异体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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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清雅交游诗的代表作品,全程没有刻意雕琢辞藻,以质朴平实的笔触铺陈行迹、叙写交谊,将二人脱离尘俗的高趣写得鲜活可感。

全诗从行舟停泊写起,逐步推进到见友人、畅谈、论道、赏画、品茗的场景,最后以长空雁起的开阔景语收束,余味悠远。诗中没有半句世俗的客套应酬,全然以真性情相见,将宋代文人追求的“同臭味、共丘壑”的理想交游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清冷疏朗的意境背后,是诗人厌倦戎马尘劳、向往林泉自由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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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则礼号北湖居士,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曾供职于军幕,亲历过靖康前后的战乱流离,晚年多与隐逸文人交游唱和。

这首《赠赵圣源》是他旅居洛水流域时所作,友人赵圣源是一位不慕仕途、寄意林泉的雅士,二人一见如故,同游赏画品茶,诗人便写下这首诗赠予对方,记录二人相投的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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