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见过因诵新诗

西风动湖海,木落蓬户幽。
稍回长者车,聊以销我忧。
脱巾哦新诗,爽气凌高秋。
萧然漂转余,文字慵雕锼。
老骥语尤壮,屹屹孰与俦。
一笑曾莫逆,未觉悲淹留。
岁晚余稉稻,呼儿具肴羞。
蔬畦绿可撷,浊酒供献酬。
平生山林姿,绝意宫锦裘。
黄鸡忽登俎,岂羡烹全牛。
念昔佐帷幄,饮甘佩吴钩。
沧波会入手,此事非人谋。
羲和驱白日,疾游无停辀。
散髪倚前槛,江天云自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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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西风吹动湖海的浪涛,树叶飘落,我居住的茅屋格外清幽。
特意绕路迎来老友的车驾,暂且消解我连日来的满心烦忧。
摘下头巾吟诵新作的诗篇,清朗豪迈的气韵直凌肃爽高秋。
半生漂泊辗转历经乱离之后,再也懒得在文字上刻意雕琢搜求。
你如老骥出言气概格外雄健,傲然挺立世间谁能与你并肩同俦。
相视一笑便是莫逆之交,全然不觉得滞留他乡有什么悲愁。
岁末家中还有富余的粳稻,呼唤稚儿准备好各式菜肴珍馐。
菜园里的青菜还绿着可以采摘,备好浊酒主客间往来劝酒相酬。
我平生本就怀有栖居山林的天性,早已绝意于仕途的华贵官服。
家常黄鸡已经端上食案,哪里还会羡慕那烹制全牛的奢豪。
遥想当年我曾在军幕中辅佐军务,甘愿佩剑驰骋饮尽杯中烈酒。
如今归隐江湖的夙愿终于得偿,这桩事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强求。
太阳神羲和催动白日飞驰,一刻不停驾着车舆奔走不休。
披散着头发倚在堂前的栏边,远望江天之上浮云暗自含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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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户用蓬草编成的门户,代指清贫简陋的居所。
  • 长者车显贵或德行高尚的人的车驾,此处指老友专程来访的车马。
  • 雕锼刻意雕琢字句,反复推敲修饰文辞。
  • 老骥年老的千里马,此处用来称赞老友虽年老仍气概雄健。
  • 俦同辈,伴侣,此处指可以相比并论的人。
  • 淹留长期滞留,漂泊异乡。
  • 肴羞美味的菜肴,珍馐。
  • 宫锦裘用宫廷专用锦缎缝制的华贵裘衣,代指高官厚禄的仕宦生活。
  • 登俎摆上食案,代指做好的食物端上宴席。
  • 帷幄军帐幕府,古代将领的指挥营帐。
  • 吴钩古代吴地打造的弯刀,后世代指锋利的兵器。
  • 羲和中国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
  • 停辀停车,辀是古代车舆上的曲辕,代指车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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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风格冲淡苍劲,兼具陶渊明田园诗的闲逸意趣与杜甫五言诗的沉健骨力,是吴则礼晚年诗作的代表作品。

全诗从秋景起笔,先铺陈居所的清幽孤寂,再写老友来访破愁的快意,中间穿插二人论诗的高致、饮酒叙旧的闲适,既追怀了往昔佐幕从戎的壮志,又点明了如今绝意仕进的山林之志,情感转折自然流畅,毫无生硬雕琢之感。

末尾以羲和驱日、江天云愁的意象收束,在旷达的隐世情怀之外,暗寓了岁月流逝、家国动荡的南渡时代隐忧,看似平淡的字句之下藏着深沉的感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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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吴则礼晚年退居江南时期的作品。吴则礼曾入仕为直秘阁,南渡后隐居江淮一带,以诗酒自娱,不涉官场。

诗题中的“元老”是诗人相交多年的年长旧友,此次老友专程登门拜访,二人把酒论诗畅叙平生,诗人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记录下二人相聚的快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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