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韩子苍

忍饥彻困聊上书,世故如许可复耐。
孔兄有底唤不来,人意政缘俗物败。
撑肠一钵十方糜,要是坚持衲僧戒。
失身文字因果中,黄发犹还毛颕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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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饥饿熬到极度困顿,姑且提笔给你写信,世事消磨到这般境地,实在难以再忍耐支撑。
被人唤作孔方兄的钱币到底有什么缘故总不肯现身,人的清雅意趣正是被这些俗物败坏殆尽。
腹中填满一钵从十方信众处化来的粥饭,最要紧的是坚守住出家人持有的清规戒律。
我早已投身于文字笔墨的因缘之中,如今头发都白了,还在偿还当年欠下的笔墨文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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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韩子苍即韩驹,字子苍,北宋末南宋初著名诗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之一。
  • 孔兄即孔方兄,古代对钱币的戏谑称呼,因铜钱外圆内方而得名。
  • 政缘正因为,“政”为“正”的通假字。
  • 十方糜指云游僧人向十方信众化缘所得的粥饭,十方指代天地四方四维,泛指各处。
  • 衲僧原指穿粗衲衣的僧人,此处是诗人自指,他晚年慕佛,常以衲僧自号。
  • 毛颖毛笔的代称,唐代韩愈曾作《毛颖传》,以拟人手法为毛笔立传,后世便以毛颖代指毛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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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善用典故、戏谑自嘲的特色,毫无板滞晦涩之感。

诗人以调侃的口吻写自己贫居忍饥、缺钱少物的窘迫处境,却没有丝毫寒酸乞怜的姿态,反而在自嘲中透出坚守清操的旷达,将俗常的生活场景写得谐趣横生。

全诗多处化用前人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最后以“毛颖债”收束,点出自己一生耽于诗文笔墨的人生选择,在自嘲中藏着对文人身份的深刻认同,也暗含与友人韩子苍同调相惜的深厚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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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则礼是北宋晚期至南宋初年的诗人,号北湖居士,曾仕至直秘阁,晚年退居江南,与韩驹(字子苍,号陵阳先生,是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为至交好友。

这首诗作于诗人晚年贫居时期,彼时他生活清苦,却依然坚守文人的清操,便以戏谑自嘲的笔调写下这首诗寄给友人韩驹,倾诉自己当下的生活状态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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