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曾公善赴定武

关河落落孤鸿飞,燕然山南霜草齐。
边笳戍角自悲壮,千里不闻边马嘶。
刁斗夜急虎帐静,皎皎陇月临牙旗。
辕门柳色压毳幕,铁甲十万真熊罴。
少年公子身许国,请佐帷幄辞龙墀。
屯云渐对白玉斝,密雪欲犯黄金羁。
晚风萧萧近易水,想见怀古当倾曦。
连城笙镛断羽檄,往往横槊多新诗。
双轮稍蹉隔前坂,转眄各在天一涯。
吴钩锦带岂足赠,寄声但有长相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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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隘河川辽阔寂寥,只有孤鸿掠空而过,燕然山南侧的秋霜野草长得齐整茂密。
边地的胡笳与戍楼的号角自有一番悲壮苍凉的韵味,广袤千里的边境听不到敌骑战马的嘶鸣。
夜间巡营的刁斗声急促响起,中军大帐却静谧安宁,皎洁的陇山明月正高悬在主帅的牙旗之上。
军营辕门旁的柳色掩映着毛毡帐幕,十万身披铁甲的士卒个个都是如熊似罴的勇猛之士。
你这位少年英才早已立志以身报国,辞别朝堂要到军帐中辅佐军务。
送别之时浓云正对着白玉酒杯,密集的飞雪快要沾染上你出行的黄金马络头。
傍晚的寒风萧萧吹过临近易水的路途,遥想你在朝阳之下定会追怀古时的英雄事迹。
边城之中笙乐钟声响起,告急的军书早已断绝,你定然常常在横戈巡营之时写下诸多新的诗篇。
车轮稍稍颠簸便已翻过前方的坡坂,转眼之间你我就各在天的一方远隔天涯。
吴钩宝剑与锦绣腰带都不足以表达我的赠别心意,只能托人捎去音讯,道我长久的思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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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河落落关隘与河流辽阔辽远、空旷寂寥的样子。
  • 燕然山古山名,即今蒙古国境内的杭爱山,这里代指北宋北部边境的山脉。
  • 边笳戍角边地的胡笳和戍楼上报时的号角,都是边境军营常见的器乐。
  • 刁斗古代军营中白天用来烧饭、夜间用来巡夜敲击报时的铜制器具。
  • 牙旗古代军营门前主帅所立的大旗,旗竿上装饰有象牙,故称牙旗。
  • 毳幕用鸟兽细毛编织而成的毡帐,是古代边地军营常用的营帐。
  • 熊罴熊和罴都是古代的猛兽,这里用来比喻勇猛过人的将士。
  • 龙墀皇宫中台阶的地面,代指朝堂、宫廷。
  • 白玉斝用白玉雕琢而成的酒器,这里代指送别宴上的酒杯。
  • 易水古代北方著名河流,在今河北易县一带,是战国时荆轲刺秦的出发地,多承载悲壮的怀古意象。
  • 横槊手持长矛,古人常用来形容文武双全的将帅在军旅之中吟诗的潇洒姿态。
  • 吴钩古代吴地打造的弯刀,以锋利闻名,后世常用来代指宝剑兵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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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便以苍劲的笔力铺展出北宋边地安宁雄浑的壮阔图景,先渲染定武军防务稳固、士卒精锐的风貌,为友人即将赴任的环境做足铺垫。

诗作中间部分着力刻画友人以身许国的壮志,化用易水怀古、横槊赋诗的经典边塞典故,把惜别之情转化为对友人建功立业的殷切期许,格调刚健昂扬,全无儿女沾巾的柔靡之气。

收尾处虽道天各一方的思念,却不做悲苦之语,以赠物不足、寄声相思收束,余味悠长,是北宋后期不可多得的优秀边塞送别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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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吴则礼的诗文集《北湖集》,是北宋晚期的送别诗作。定武即北宋定州定武军,是北部边境的核心军事重镇,承担着防御辽朝的重要防务职能。

曾公善为北宋朝臣,受朝廷任命前往定武军幕府任职整饬边务,吴则礼与他交好,在其赴任临行之时写下这首送别诗,一改寻常送别诗的柔婉习气,充满刚健雄浑的边地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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