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王济川

鹁鸪争鸣燕方乳,飞絮忽来萦短麈。
眼底桃花且向人,薄暮东风卷红雨。
江南春尽水如天,谁呼艇子石城边。
急觞到手聊一噱,识字须悲有投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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鹁鸪鸟争相啼鸣,燕子刚刚开始孵育幼雏,飘飞的杨花柳絮忽然袭来,萦绕在我手中的拂尘之上。
眼前的桃花尚且向着人展露笑颜,傍晚时分的东风吹过,凋落的花瓣如同红雨般纷纷飘落。
江南的春日已经快要过完,江水浩渺远接天际,是谁在石城边唤来轻便的小舟。
斟得满满的酒杯递到手中,姑且开怀一笑,自古以来读书人就难免有扬雄那样投阁的悲怆遭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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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鹁鸪鸟名,即斑鸠,常在春日晴暖时分啼鸣,是江南暮春的代表性意象。
  • 燕方乳燕子刚刚开始孵育幼鸟,点明时节已到春深。
  • 短麈短小的麈尾拂尘,是魏晋至宋代文人清谈时常持的器物,麈本指大鹿,古人取其尾毛制成拂尘。
  • 红雨比喻纷纷飘落的花瓣,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暮春意象。
  • 艇子轻便狭小的小船,适合在江南水网中穿行。
  • 急觞斟得很满、快速递来的酒杯,觞是古代的酒器。
  • 噱放声大笑,此处指暂时抛开烦忧的开怀欢笑。
  • 投阁用汉代扬雄的典故,王莽时扬雄被牵连进案件,恐惧之下从天禄阁跳下几乎摔死,后世以此指代读书人遭逢无妄之灾的失意遭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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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极写江南暮春的鲜活景致,意象繁密灵动,啼鸟、乳燕、飞絮、桃花、东风、落花次第铺陈,将暮春既热闹鲜活又暗含怅惘的氛围渲染得十分到位,没有寻常伤春诗的颓丧感。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景及人,从浩渺春水生出泛舟遣怀之思,又用扬雄投阁的典故翻进一层,看似旷达劝人尽欢一笑,实则暗含了诗人对仕途失意、历代文人命运多舛的深沉感慨,全诗气韵流转,情景交融,是宋代七言短篇古体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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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则礼是北宋晚期至南宋初期的诗人,号北湖居士,曾官至直秘阁,晚年退居江南一带交游度日。

这首《呈王济川》是他写给友人王济川的寄赠酬唱之作,作于暮春时节,诗人览物感怀,将春日景致与人生感慨相融,寄给同好抒发胸中郁积的意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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