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朱天球赠吴茂先韵

暮年挈挈侬与君,端觉高歌有鬼神。
平生王恭无长物,此事逼人殊咄咄。
戏谈缰马决鼻牛,夫子大是孙殷流。
休言他日随计上,且看南徐拍天浪。
阿球高气宁用论,为卿三倒实饱闻。
眼边讵肯作悬特,葵藿撑肠方自嘿。
屋头云锦秋水明,兀然隐几渠宁贫。
诗书撩人姑把玩,只与毛锥为老伴。
红尘着脚笑参差,索食祖仁那更疑。
于世无堪大瓠种,独可剖心如叔仲。
江湖作意从之游,老夫颇欲学操舟。
清言解颐未云已,儿子屡惊雷遶齿。
好事谁过扬子云,一樽聊与细论文。
政须林宗巾角折,仍要时时见颜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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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年之际我与你二人相知相惜,放声高歌时真觉有鬼神相助般气韵充沛。
平生就像东晋名士王恭一样身无长物,这份坦荡的心境逼人而来,气势咄咄。
我们笑谈驯服烈马、穿鼻牵牛的自在意趣,先生你实在是孙绰、殷浩一类的魏晋风流人物。
不要说日后还要赴京赶考求取功名,不如一同观赏南徐之地连天翻涌的江浪。
朱天球的高风亮节根本无需多论,他对吴茂先的倾慕我早就听得十分熟稔。
眼前哪里肯去追求那些虚浮的名位,胸中装满葵藿般的清素志趣,正默然自守。
屋边的云影像秋水一般澄澈明亮,你安然倚着几案静坐,哪里算得上是清贫。
诗书撩人兴致不妨随手把玩,只把毛笔当作相伴终老的老友。
踏入红尘的人行迹错落可笑,像孔子弟子那样谋食的事哪里值得怀疑。
我对世间诸事都像硕大的葫芦一样毫无用处,唯独能像叔仲那样剖露真心待友。
我打定主意要随你们一同浪迹江湖,我这老头子也很想学一学撑船泛舟的技艺。
清谈相谈得让人开颜还未尽兴,小儿子屡次惊叹你谈吐洪亮声如雷转。
喜好著述的人谁能超过扬雄,我们姑且斟满一杯酒慢慢品评诗文。
真该像郭林宗那样折角巾尽显名士风流,还要时常和你们见面畅叙情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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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挈挈形容情意恳切、彼此相知的样子。
  • 王恭无长物典出《世说新语》,东晋名士王恭身无多余之物,为人清廉坦荡。
  • 孙殷流指东晋名士孙绰、殷浩一类的风流雅士。
  • 南徐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苏镇江一带,濒临长江。
  • 葵藿葵和藿都是野菜,代指清素淡泊的志趣。
  • 毛锥毛笔的别称。
  • 大瓠种典出《庄子·逍遥游》,指硕大的葫芦,比喻不为世俗所用的人。
  • 林宗巾角折典出《后汉书》,东汉名士郭泰(字林宗)出行遇雨,头巾折起一角,时人争相效仿,成为名士风流的象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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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几乎每一处典故都暗合魏晋名士的旷达品格,精准契合了宋代文人尚雅慕隐的审美取向,将三位友人不慕荣利、安贫乐道的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

全诗没有世俗应酬诗的空泛套话,从彼此相知的交谊写起,一路铺陈泛舟江湖、论诗饮酒的人生期许,气韵清健洒脱,将宋代中下层文士脱离官场束缚后以诗书自适的快意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吴则礼晚年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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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诗人吴则礼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北湖集》中。

吴则礼晚年仕途失意,退居于江淮间的北湖一带,与当地文士朱天球、吴茂先交游密切,多有唱和往来,本诗便是他次朱天球赠送给吴茂先的诗作的韵脚所作,是宋代文人交游唱和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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