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元晖

南宫先生晚为郎,学语小儿说元章。
屋下架屋安足数,突过钟王妙如许。
平生韵语何处有,澜翻旧识论诗口。
不落钤锤或自憎,举似痴儿真敝帚。
谁当料理晋马曹,讵复酬答视愈高。
凭君快写拄板相,政应颊上加三毛。
阿晖讵独爱奇字,径割全牛烹大胾。
笔墨须论顾陆间,岂止远过杨契丹。
痿癯我作老摩诘,惟子堪任来问疾。
是事且置默然坐,舌端种种一时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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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先生晚年才出仕为郎官,刚学说话的孩童都知晓米元章的大名。
那些重复堆砌的作品哪里值得称道,你的造诣远超钟繇王羲之这般高妙。
平生那些精妙的诗句要到哪里找寻,就在你我旧相识翻涌如浪的论诗口中。
创作不受刻板法度束缚连自己都偶有嫌憎,拿给门外汉看真就像把敝帚当宝贝。
谁来打理掌管书画的晋代马曹旧职,哪里还用寻常应酬,你的眼界愈发高远。
请你快快挥毫写下拄板题字,恰如画龙点睛,神韵立刻跃然纸上。
元晖你哪里只偏爱奇异的古字,技艺纯熟像解牛的庖丁烹煮大块的肉。
你的书画造诣足以和顾恺之陆探微比肩,哪里只是远远超过杨契丹这类画家。
我如今衰病消瘦就像年老的王维,只有你配来我这里探问诗画的“禅疾”。
这些俗事暂且搁置静静安坐,方才口中的种种议论一时间全都消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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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章即米芾,米友仁的父亲,北宋著名书法家,世称“米南宫”。
  • 钟王钟繇和王羲之,分别是汉魏和东晋时期的书法大家,后世奉为书法正统典范。
  • 钤锤原指印章和锤印的工具,这里代指刻板僵化的创作法度。
  • 顾陆顾恺之和陆探微,东晋和南朝刘宋时期的顶尖画家,并称“顾陆”。
  • 杨契丹隋代著名画家,这里作为中等水准前代画家的代称。
  • 摩诘王维,字摩诘,唐代著名诗人、画家,被后世推为文人画的鼻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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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论艺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用历代书画名家的典故层层递进,一步步抬升米元晖的艺术地位,足见作者对其造诣的由衷推崇。

全诗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所有评价都紧扣两宋书画界的审美共识,既展现了吴则礼本人深厚的艺林修养,也侧面印证了米友仁在当时被顶级文人圈层认可的极高声望。末尾两句收束于默然静坐的禅意,暗合宋代文人论艺常追求的“得意忘言”的至高境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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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南宋初诗人吴则礼的晚年作品,是写给著名书画家米友仁的酬赠之作。米友仁字元晖,是“米颠”米芾的长子,传承家学,书画造诣极高,在两宋艺林声望卓著。

吴则礼一生与米氏父子交游极深,留下了大量论书、论画的往来唱和篇章,这首诗便是二人艺术知音情谊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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