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湖饱饭径寝颓然甘甚殆畴昔所未有也作此以示阿坰

读书聊尔只欲眠,半世浪比边孝先。
白头来煮阿弓糜,偶然甘寝如许奇。
醍醐酥乳无上味,方我饱眠方掩鼻。
诸天种种妙伎乐,方我饱眠堪作恶。
北湖久参真法器,老年端入睡三昧。
齁齁休遣莺唤醒,妙处只令吾辈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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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读书稍久就只想犯困,半辈子都被人打趣像爱打瞌睡的边孝先。
如今满头白发隐居北湖,煮着家常的粥饭,偶然间睡得这般酣甜,实在是奇妙无比。
世人推崇的醍醐酥乳是世间顶级的美味,在我饱眠的睡意面前,我连正眼瞧它都嫌麻烦,恨不得掩上鼻子。
天界里种种精妙的歌舞伎乐,在我饱眠的睡意面前,我只觉得嘈杂扰人,简直要生出厌烦。
我这北湖居士修持多年早是个有道的真法器,到了晚年更是稳稳进入了酣睡的三昧境界。
我睡得正沉鼾声大作,千万不要让黄莺的啼鸣把我唤醒,这酣眠的妙处,只有我们这些同道中人才能领会体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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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边孝先东汉名士边韶,字孝先,以文章知名,曾在白天打瞌睡被弟子调侃,是古代著名的喜眠文人典故。
  • 阿弓糜古代江南一带对家常粥饭的俗称,此处指诗人日常食用的粗简饭食。
  • 醍醐从酥酪中提炼出的精华,佛教中视为世间第一美味,也常用来比喻最高的佛法智慧。
  • 诸天佛教术语,指佛教神话中三界二十八层天,代指天界。
  • 睡三昧三昧是佛教中指心定于一境的禅定状态,此处化用为形容睡得极其沉酣、物我两忘的境界。
  • 齁齁形容人熟睡时发出的粗重鼾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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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诗作苦吟抒愁的套路,以极其诙谐的笔调把普通人日常的酣眠体验写得超凡脱俗,充满了生活化的真趣。

诗人用层层递进的反衬手法,先是把自己和古代爱眠的名士相比,接着用世间顶级的美味、天界最精妙的乐舞来反衬饱眠的快意,在他的睡意面前,一切世俗人追求的感官享受都变得不值一提,甚至惹人厌烦。

全诗化用多个佛教术语却毫无晦涩之感,把禅家的境界和日常睡卧的体验完全打通,写出了晚年诗人放下所有世俗牵挂之后,物我两忘、自在闲适的生命状态,看似戏笔却藏着极深的人生体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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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诗人吴则礼晚年隐居北湖(今江苏境内)时的戏笔之作,吴则礼自号北湖居士,晚年退居江南,不问仕进,以诗酒禅悦为日常功课。

诗题中的「阿坰」是吴则礼的儿子吴坰,诗人某次饱食之后倒头就睡,酣然沉眠的快意是平生从未有过的体验,醒后兴致勃发写下这首诗,特意展示给儿子分享这份闲居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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