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刁园步至因胜求浴

鸟声已迎一百五,野迳微行谁复嗔。
放饭要穿花底屐,捐书聊著头上巾。
老夫踽踽只白眼,烂蘂细细徒青春。
凭仗石槽三昧水,浴兹从昔无垢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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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声已经迎来了寒食节,我沿着野外小路缓步徐行,又有谁会嗔怪我随性的举动呢。
饱餐之后我打算穿上踏花的木屐,抛开案头典籍俗务,姑且随意整理好头上的头巾。
我这独行的老翁向来只以白眼看待世俗杂物,眼前细碎的残花空自辜负了大好春光。
如今我要借助这石槽中得禅定功力的清泉水,来洗浴我这个素来就无尘垢沾染的闲散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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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百五指冬至后第一百零五日,即寒食节,古代寒食节有禁火、踏青出游的习俗。
  • 野迳野外的偏僻小路,“迳”是“径”的异体字。
  • 放饭放开饭量饱食,此处指代饱餐之后全无俗务挂怀的闲散状态。
  • 捐书抛开书籍,此处指放下案头的文书典籍,摆脱世俗公务的牵绊。
  • 踽踽独自缓行、孤单无伴的样子。
  • 三昧水佛家术语,指得禅定加持的清净之水,此处代指寺院中清冽澄澈的泉水。
  • 无垢人佛家指身心没有尘俗污垢污染的人,此处是诗人自指其超脱世俗的心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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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禅游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疏放洒脱,全无世俗礼法的拘束感。

全诗前六句铺陈春日闲游的随性状态,化用阮籍白眼对俗的典故,凸显诗人不媚流俗的疏狂性格,看似散漫的行止描写,实则处处透出摆脱官场束缚后的松弛自在。

末两句落到“求浴”的核心主题,将俗世的身体洗浴和佛家的清净禅意融为一体,看似写清洗身上尘垢,实则暗喻涤荡心中残留的世俗杂念,尽显诗人晚年退居之后物我两适、心无挂碍的悠然心境。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自然浅切,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艰涩弊病,语言清淡而意趣深远,是吴则礼七言律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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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则礼是北宋末南宋初的文人,晚年因得罪权贵退居楚州北湖一带,日常以诗酒禅悦为消遣,诗作多带疏放闲淡的气质。

这首诗作于寒食节前后,诗人春日闲居无事,信步从刁园出游,步行到名为因胜寺的寺院,求浴于寺中的泉池,随性写下这首兼具游赏意趣与禅理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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