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壮舆所藏伯时马

释祖可 · 宋代 · 律诗

平生徒说追风足，厌见驽骀饱刍粟。
刘侯为出二马图，缅想权奇在坰牧。
本朝不伐大宛城，公初得之无乃惊。
胡沙燕山在吾目，短草落日低边明。
雄姿忽作风动壁，意气腾骧欲无敌。
前者骄矜后者驰，信矣能先鸟疾飞。
圉人亦复神超然，亮作俗肉勤加鞭。
吁嗟骏骨世定有，良乐不逢长弃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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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徒然听闻过千里马追风逐日的足力，早已看惯庸劣的凡马饱食粮草悠然度日。
刘侯拿出所收藏的李公麟二马图，让我遥想骏马当年在郊野牧地的卓异姿态。
本朝从不征伐出产名马的大宛国，你当初得到这卷神骏的画作想必十分惊喜。
胡地风沙、燕山寒色仿佛就在眼前，衰草连天落日低垂映照着边境的原野。
雄健的身姿忽然跃出如同风动画壁，意气昂扬腾跃向前仿佛世间无人能敌。
前一匹马神态骄矜后一匹马肆意奔驰，它们的速度确实比疾飞的飞鸟还要迅疾。
画中的养马人也同样神采超脱，可惜他面对神骏却仍像驱使凡马那样频频挥鞭。
可叹世间的千里马本来就常有，只是遇不到伯乐就只能长久被弃置在荒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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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追风足指传说中一日能行千里、足力追风的千里马。
  • 驽骀劣马，常用来比喻庸才。
  • 刍粟草料与粮食，指马的饲料。
  • 权奇形容骏马身姿卓异不凡的样子。
  • 坰牧郊外的牧地。
  • 大宛汉代西域国名，以出产汗血宝马闻名。
  • 腾骧昂首腾跃，形容骏马奔驰的姿态。
  • 圉人古代负责养马的官吏。
  • 良乐指古代善于相马的伯乐，此处代指能识别人才的人。
  • 弃捐被抛弃、闲置不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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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章法脉络清晰，层层递进不落俗套。开篇并未直接切入画作，而是先以庸马饱食、骏足闲置的现实感慨起笔，先为骏马的出场铺垫出不平的情感基调，随后才引出友人所藏的二马图，自然过渡到对画中骏马形象的描摹。

全诗将静态的画作意象写得极具动感，“雄姿忽作风动壁”一句化用杜甫题画马诗的经典典故，仿佛壁上的骏马即将破壁而出，把纸面的视觉形象转化为扑面而来的风驰电掣之感，足见诗人笔力的劲健。

诗歌最后跳出咏画的范畴，由画中骏马延伸到世间所有怀才不遇的才士，发出“骏骨世定有，良乐不逢长弃捐”的千古叹惋，既贴合观画的具体情境，又升华了主旨，寄寓了宋代下层文人普遍的身世之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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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僧释祖可的题画代表作，收录于其诗文集《东溪集》中。画作主人壮舆是北宋中后期的文人，其所收藏的《二马图》为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字伯时）的作品，李公麟以白描画马冠绝一时，苏轼、黄庭坚等文坛大家都曾为其马画题诗。

北宋中后期题画诗创作蔚为风潮，文人们往往借题画的契机寄寓个人的人生感慨，不再局限于描摹画作本身的形貌，这首诗正是这一创作风气下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