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曲江铁像诗

唐庚 · 宋代

开元太平久,错处非一拍。
就令乏贤人,何至相仙客。
直道既彫丧,曲江遂疏斥。
汲黯困后薪,贾生罢前席。
金鉴束高阁,铁胎空数尺。
妙处难形容,英表良髣髴。
摩挲许国姿,尚想立朝色。
同时反弃置,异代长叹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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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年间天下承平日久,朝政的弊病绝非短时间骤然酿成。
就算当时朝中真的缺少贤才,也不至于选拔牛仙客这样的庸人为相。
正直的为官之道已然凋零丧尽,贤相张九龄便遭到了玄宗的疏远贬斥。
直臣汲黯被庸人后来居上困厄,才子贾谊也被君王疏远不再召对。
张九龄献上的治国宝典《金鉴录》被束之高阁,只留下这数尺高的铁像空立世间。
他品格的高妙之处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英伟的形貌在铁像上依稀还能窥见。
我轻轻抚摸着他这一副一心为国的姿态,还能遥想他当年在朝廷正色立朝的风采。
他身处的时代反而将他弃置不用,让相隔数代的我忍不住发出长久的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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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曲江即张九龄,唐玄宗时期著名贤相,封始兴开国伯,世称曲江公。
  • 仙客指牛仙客,唐玄宗后期的庸相,出身小吏,无才德却被玄宗破格提拔为相。
  • 彫丧同“凋丧”,指正直的风气凋零丧尽。
  • 汲黯困后薪典出《汉书·汲黯传》,汲黯位列九卿时,资历远浅的公孙弘、张汤等人后来居上,汲黯曾向汉武帝抱怨“陛下任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此处代指直臣被庸人排挤。
  • 贾生罢前席典出《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贾谊曾被汉文帝召见夜半前席问政,后来却遭谗被贬,此处代指贤才被君王疏远弃用。
  • 金鉴指张九龄所撰的《千秋金鉴录》,是他献给唐玄宗的治国理政著作。
  • 髣髴同“仿佛”,指形貌依稀隐约可见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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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沉厚、用典精切的咏史咏物诗,跳出了普通怀古诗空泛吊古的窠臼。

全诗前半段回溯唐玄宗朝朝政由明转昏的过程,没有简单将朝局崩坏归罪于个别奸佞,而是指出太平日久弊病渐积、直道沦丧才是贤良被弃、庸才上位的根本原因,史识远超一般诗作。后半段落笔到眼前的张九龄铁像,把千年之前的历史感慨落到具体的实物之上,摩挲铁像遥想先贤风采,生出异代同心的浩叹,寄寓了诗人身处北宋末年朝局昏乱、直道难容的身世之感,情感沉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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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唐庚被贬谪至岭南惠州。

唐代名相张九龄是韶州曲江人,世称张曲江,他在唐玄宗朝以直言敢谏闻名,后被李林甫排挤罢相,玄宗后期误用牛仙客等庸臣,朝政日渐昏乱,最终酿成安史之乱。唐庚贬居岭南期间拜谒张九龄祠庙,见到留存的张九龄铁像,怀古伤今,写下这首咏史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