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首·其二十

唐庚 · 宋代

万里非吾土，三年失我常。
只愁鸢跕跕，敢作鹤昂昂。
白竹连闽越，黄云入夜郎。
何时返栖息，谁为问桃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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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外的贬谪地并非我的故土，来到这里三年我早已失去往日的从容常态。
我只担忧身处瘴乡连飞鸢都要坠落，哪里还敢像仙鹤那般昂首、意气风发。
漫山连片的白竹延伸到遥远的闽越地界，昏黄的云雾一直蔓延到古夜郎的方向。
什么时候我才能返回故土安居，又有谁能替我去寻访传说中的桃娘，指引归乡的路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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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我常失去平日的常态，这里指贬谪之后生活困顿、心境忧惧，不复往日的从容状态。
鸢跕跕语出《后汉书·马援传》，马援南征时曾说「飞鸢跕跕堕水中」，形容南方湿热瘴气之地，连飞鸟都疲惫坠落，此处用来比喻贬谪蛮荒之地的忧惧心情。
鹤昂昂形容仙鹤昂首挺立、意气风发的姿态，代指往日仕途顺遂时的昂扬状态。
闽越古代地区名，大致相当于今福建及广东东部一带，在唐宋时属于公认的偏远荒蛮之地。
夜郎汉代西南地区的古国名，在今贵州西部一带，古人常用来代指极偏远的西南荒僻地域。
桃娘传说中的隐居仙女，也作「桃女郎」，古代诗文中常用来代指能指引归乡路径的异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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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迁谪者的视角铺陈情绪，对仗精工，用典贴切，没有丝毫生硬堆砌之感。

首联直接点明流寓的处境，万里异乡、三年贬居，直白道出久居荒服的失落感。颔联用马援的典故与鹤的意象形成强烈反差，将谪居之人动辄得咎、不敢抬头的忧惧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颈联放开笔触写南方荒远的风物，白竹连天、黄云漫野，空间的辽远荒僻进一步烘托出诗人的孤苦无依。尾联以设问收束，思归而不得归的茫然情绪溢于言表，沉郁哀婉，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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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当时唐庚因得罪权相蔡京，被诬陷贬谪至惠州（今广东惠州），流寓岭南长达数年。

远离中原故土的谪居生涯让诗人常怀忧惧，南方荒僻的风物更催生了浓烈的思归情绪，这组《杂诗二十首》大多作于这一时期，本首是其中抒发迁谪愁思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