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赠仙姑

唐庚 · 宋代

仙姑八十春秋高，两鬓墨黑无斑毛。
鹿胎冠子青纱袍，神风清峻真仙曹。
人生瞥忽如销膏，是非海里翻波涛。
五斗官米令人劳，安能俛首争锥刀。
愿仙乞我瓢里一丸药，武陵谿上抖擞世俗腥与臊。
不然教我蝉蜕羽化秘诀之一二，海山深处摘取王母千岁不熟之蟠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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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仙姑年已八十高龄，两鬓却乌黑发亮没有半根斑白的毛发。
她头戴鹿胎皮制成的道冠，身着青色纱袍，风神清朗高峻，真像是仙界的属官。
人的一生倏忽短暂就像灯油渐渐消融，纷纷扰扰的是非场里翻涌着无尽的波澜。
为了微薄的官俸奔波实在令人劳苦，我怎能低头弯腰去争夺针尖大的微小利益。
希望仙姑能赠我你瓢中的一粒仙药，让我到武陵溪边抖落尽世俗沾染上的腥膻污糟。
要不然就教我一两招蝉蜕脱壳、羽化登仙的秘诀，让我到深海仙山的深处，摘到西王母那还没熟透的千年蟠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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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仙姑这里指诗中修行多年的高龄女道士，是道家对女修行者的尊称。
  • 鹿胎冠子古代道士所戴的用鹿胎皮缝制的道冠，是道家修行者的典型标志性服饰。
  • 神风清峻形容人的风神气质清朗高迈，完全超脱世俗的庸常气息。
  • 仙曹仙界的官属，这里用来称赞仙姑资质超凡，和真正的仙人没有区别。
  • 销膏指灯油受热消融耗尽，用来比喻人生时光飞速消逝，毫无痕迹。
  • 五斗官米代指微薄的官俸，典故出自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经典事迹。
  • 俛首即俯首，低头弯腰，屈从于人之意。
  • 锥刀锥刀之末的略称，比喻像锥子尖一样极其微小的世俗利益。
  • 蝉蜕羽化道家专有术语，指像蝉蜕壳一样脱去沉重凡胎，飞升成仙。
  • 蟠桃神话传说中西王母所种的仙桃，三千年一熟，食用后可以获得长生不老的能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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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风格豪放洒脱，颇有李白浪漫歌行的气韵，跳出了宋诗惯常的理性说理桎梏，想象力奇绝奔放。

开篇四句先从形貌、服饰、风神多个维度刻画仙姑的形象，八十岁却鬓发如墨，身着道袍风神出尘，寥寥数笔就将一个活灵活现的世外高人形象立在读者眼前。中间四句笔锋陡转，从写人落到写己，将世俗人生的短暂、官场是非的扰攘、为微官奔波的疲惫尽数道出，暗用陶渊明的典故，直抒自己不愿为小利折腰的高洁志趣。末尾两句更是奇想天外，先后提出乞仙药、学仙术两个超现实的愿望，将自己厌倦世俗束缚、渴望获得精神彻底自由的心境抒发得淋漓尽致，奇趣横生，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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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政和年间，当时唐庚被贬谪到偏远的惠州，身处岭南蛮荒之地，仕途失意，心境抑郁。

他在当地结识了这位修行多年的高龄女道士，有感于对方超然世外的出尘风神，又联想到自己为微官所缚的困顿处境，于是即兴走笔，写下这首充满浪漫色彩的赠诗。